一炷香的时间。
陈凡看着金榜上那冰冷的血色提示,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跑?
金榜的建议虽然毒舌,却说的是事实。
被一件专职追踪的法器锁定,在修为没有形成绝对碾压之前,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更何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平无奇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片混沌道基所承载的、仿佛能轻易倾覆江海的浩瀚法力。
他为什么要跑?
陈凡转身,重新蹲下,继续侍弄着身前一株刚刚救活的、发生了异变的“紫纹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觉得,金榜的数据库,可能又要更新了。
……
废药园外。
那棵歪脖子树下,马六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筑基成功,成为亲传弟子,迎娶美貌师姐,再升任长老,走上人生巅峰。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刺骨的血腥煞气,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马六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意淫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血色流光从天边激射而来,最终悬停在药园上空。
光芒散去,一个身着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显露出身形。
他手中托着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颤动,死死地指向园内。
那男子周身煞气几乎凝为实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马六便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股恐怖的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什么人!此乃青木宗重……”
马六鼓起全身的勇气,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然而,话未说完。
那血袍男子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滚!”
一个字,如同九幽寒风,裹挟着无尽杀意,轰然撞在马六的胸口。
“噗!”
马六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不知死活。
血袍男子——血屠,看都未看地上的蝼蚁一眼。
他一脚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他缓步踏入园中,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园子中央,那个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侍弄花草的青衣少年。
罗盘的指针,已经不再颤动,而是笔直地指向少年,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嗡鸣。
气息平平,法力波动微弱,甚至……连炼气中期的波动都不到。
“呵。”
血屠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
“就是你,杀了鬼影?”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一个引气入体没多久的小杂鱼,怎么可能杀得了鬼影?”
“行了,别装了,你应该就是用这一套阴死的鬼影吧!”
“看来,鬼影那个废物,是真的死得不冤。”
在他看来,鬼影必然是轻敌大意,被这小子给偷袭了。
至于这小子本人?
如此年轻,估计也就是筑基初期,中期都未必有!
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虫子。
陈凡没有回头,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拂去紫纹兰叶片上的一粒尘土,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血屠,略微感知,内心大定。
“这里是青木宗,你就不怕引来金丹长老或者元婴期太上长老吗。”
血屠闻言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青木宗!黄品末流宗门!”
“先不说我杀你根本不会惊动他们!”
“而且就算惊动了又如何,你杀我藏品阁执事,我要杀你,一命抵一命,他们也不敢置喙!”
血屠看着陈凡在摆弄紫纹兰。
“一个将死之人,竟还有闲心关心这些花花草草?”
“也罢!”
血屠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森然可怖。
“就让你的血,来做它们最后的肥料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储物袋!
嗡!
一柄通体血红、刀身上刻满了无数哀嚎面孔的狰狞长刀,冲天而起!
二品上阶法器——化血神刀!
此刀一出,整个药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漫天血光席卷开来,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