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石楼，百味居，天字十七号房。
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裴松之—径直走到琉璃屏幕前。暖玉的光晕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张清丽而略显苍白的面容更加沉静，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的目光锁定在拍卖目录的两个相邻条目上：
【拍品七十三】上古秘丹·灵蛇丹（匿名卖家）
【拍品七十四】无名残方·疑为净灵类古丹方（匿名卖家）
看到“残方”二字时，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灵蛇丹，出自横阳派。这个情报，是她耗费了相当代价才从石楼最深处的信息网中挖掘出来的碎片之一。这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古老门派包藏了不少的邪修，擅长炼制种种诡谲偏门、效用极端丹药的丹师也不少，灵蛇丹正是其“杰作”之一，这以外，还不知有多少令人作呕的东西。
她一直在暗中追查横阳派的线索。这个门派的行事风格和她有相似之处，都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与种族的隔阂。她自认为，她是向往人妖和平的，而不是让人凌驾在妖族之上。而横阳派，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
但现在，不仅出现了第二枚成品丹，旁边还摆上了一份疑似解药的残方？这太巧了。
裴松之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第一颗丹药是试验药性，那第二颗，就是考验人性了。
还有这份残方，在石楼的拍卖行，匿名卖家多的是，可能拿的出针对灵蛇丹的上古丹方，放眼也没几人。比如符青和明漪，可他俩为什么要拿出来？
一个念头在她冰冷的心中成形：这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说，一个诱饵。裴松之的手中狠狠地攥紧，指甲划破了掌心，却毫无痛感。
抛出残方的人，可能手握更多关于横阳派或灵蛇丹的信息，甚至可能就是横阳派的对头。对方想用这份残方，钓出所有对灵蛇丹感兴趣的人，不只是横阳派本身，也包括她这样在暗中追查的“同行”。
“想试探的，不只是我。”裴松之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还想看清这潭水里，到底藏着多少条鱼。”
是符青布下的另一重暗棋？或者，是某个她尚未察觉的第三方？
无论如何，这份残方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可能从中逆推出横阳派炼丹思路、甚至借此找到横阳派踪迹的人。这不符合她的利益。她要的，是独占这条线索，或者毁掉它。
若是能拿到这个丹方，并且完善了，那她体现出来的价值将会不可估量，也是她声名鹊起的时候。
而灵蛇丹，只能另想他法了。
思虑既定，她拉动了呼叫侍从的铃铛。
灰袍男子无声出现。
“两件事。”裴松之声音清润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匿名委托，竞拍第七十四号拍品无名残方，上限一万五千枚上品灵石。”
这个价，足够从零建立起一个中等门派，是整个修真界的学院十年拨款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