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敢耍花样,”沈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冰寒的戾气,一字一句,“我能让你借着灵脉冲境,就能让你永远困在这阵里,灵脉寸步不沾。不见血,也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周明轩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他本就是靠着风禾商会才敢占着这里,如今正主找上门,三个渡劫期的大能压着,还有实打实的把柄握在人家手里,连这阵法和灵脉都被人家捏得死死的,别说反抗,连多说一句废话都不敢。他连忙躬身,头都快低到了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是!我照做!我这就照做!”
他不敢耽搁,连忙拿出传讯符,用只有心腹能懂的暗语传令,让手下的人不动声色地把横阳派的余孽全都捆到库房,不许惊动外面任何人,又手忙脚乱地从密室的暗格里,拿出了鼎元的印鉴、账册、所有库房的钥匙,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南晏辞面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南晏辞扫了一眼,确认东西齐全,抬眼看向他:“半个时辰,我要在库房看到所有该捆的人。少一个,你就别走了。”
“是!是!我这就去盯着!”周明轩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他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能活着滚出石楼,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密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聚灵阵流转的莹光,和灵脉渗出的灵气在缓缓浮动。
南晏辞指尖抚过冰凉的鼎元印鉴,弯起眼笑了。她侧过头,看向身侧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的沈执,见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绷紧的手臂:“放松点,都解决了。”
沈执的身体微微一颤,周身的戾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垂着眼看向她,眼底的冰寒尽数融化,只剩下温顺的光。他先凝神扫过整个密室的阵纹,确认没有任何隐患,才往旁边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南晏辞看了一眼郑硝,郑硝会意,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悄无声息地出去盯着了,顺手带上了密室的石门,把外面的所有喧嚣都隔在了外头。
密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执才彻底放松下来,乖乖站在她身侧,半步都不肯离开。他看着灵气在她周身缓缓浮动,像给她镀了一层柔光,眼底的亮意藏都藏不住。他不懂什么顶级灵脉,什么极品聚灵阵,只知道这里是小姐的地方,只要小姐想,他就能替她守好这里,守好她,一辈子都不会让任何人再鸠占鹊巢。
石楼的黑市依旧人来人往,鼎元拍卖行的门口,守卫还像往常一样站得笔直,来来往往的客商没人知道,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这鼎元的天,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连带着这石楼黑市最顶级的灵脉与聚灵阵,都重新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里。
半个时辰刚过,密室的石门便被轻轻叩响。
“进。”南晏辞清点完东西,将手中的鼎元印鉴妥善收进储物戒,抬眼看向门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
石门无声滑开,郑硝躬身走了进来,周身凌厉剑意敛得干净,只沉声回禀:“小姐,时辰已到。周明轩将所有人员尽数捆到了后院库房,横阳派余孽七人,风禾商会安插的心腹十二人,无一遗漏。库房外围,灰爷遣了四位修士守着,前后门都封死了,半分消息都传不出去。”
南晏辞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来是江既野提前打过招呼,灰爷才会这般周到,连后路都替她堵得严严实实。她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淡淡:“走,去看看。”
沈执几乎在她起身的瞬间便跟了上来,半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右手早已搭在了腰间短刃的柄上。
后院库房本是鼎元存放贵重拍品的禁地,内是南亦昭布下的禁制,只人令牌,就算里面天翻地覆,外面也听不见半点声响。此刻库房中央清出了一片空地,乌泱泱捆了近二十人,尽数被封了灵脉、锁了丹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明轩弓着身子站在一旁,见南晏辞进来,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头埋得极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南小姐,您吩咐的事,小的都办妥了!人全在这儿了,一个不少!您点点数,要是有半点差池,您只管拿我是问!”
南晏辞没看他递过来的清点名册,目光先扫过地上的人。一边是七个气息阴鸷、满眼怨毒的横阳派余孽,为首的正是昨夜被沈执钉穿肩膀的断臂长老;另一边是十二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却又藏着几分侥幸的风禾商会心腹,剩下几个缩在角落的普通伙计,早已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她收回目光,终于落在了周明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倒是办得利落。我还以为,你会偷偷给你的主子传个讯,求条后路。”
周明轩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慌忙摆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敢!小的绝对不敢!小的现在只听南小姐您的吩咐,风禾商会跟我再无半分关系!求南小姐饶我一命,我保证带着人滚出石楼,永远不踏进来半步,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我对天发誓,若是有半句虚言,定叫我神魂俱灭,不得好死!”
“半个字都不说?”南晏辞轻轻重复了一遍,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清醒,“周明轩,你在石楼经营这么多年,真当我不懂这里的规矩?你活着,就算废了修为、抹了记忆,就算你真心想闭嘴,你的同党也不会放过你。”
她蹲下身,看着他惊恐万状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风禾商会不会信你真的守口如瓶,横阳派不会留着你这个知道太多底细的活口,就算他们不动手,只要你活着,就永远是他们安插在石楼的一根引线,随时能顺着你,摸到鼎元,摸到我头上来。”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也只有死人,是没有同党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甚至没再多看周明轩一眼,只微微抬了抬下巴。
沈执的短刃已然出鞘。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一道极轻微的利刃破风声,周明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瞳孔便骤然散开,身体软软地伏在了地上。丹田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缓缓渗出血迹,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求饶的神情。
沈执收了短刃,指尖连一丝血迹都没沾到。他垂着眼看向南晏辞,眼底的狠戾瞬间褪去,只剩下温顺的询问,仿佛刚才随手斩杀一位渡劫初期修士的人不是他:“小姐,剩下的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