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晏辞连忙起身,双手接过玉简与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青铜钥匙时,微微发颤。她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桌案上父亲的手谕,眼眶瞬间红了,对着灰六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灰叔,大恩不言谢。您守了几百年的东西,如今交到我手里,我定不会辜负我爹的嘱托,也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往后石楼的事,还要多劳您费心指点,晚辈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只管骂,只管教。”
她姿态谦卑,语气诚恳,没有半分接手大权的骄矜,只有接过重任的郑重,与对长辈的全然敬重。
灰六看着她这般模样,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眼眶也泛红了,对着她抬手虚扶,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孩子,快起来。有你这句话,你爹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老夫痴长你几百岁,往后便替你看着这石楼的门户,帮你理清这地界的弯弯绕绕。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老夫替你撑着半截。裴松之逃往西都的路线,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了,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横阳派在石楼的残余势力,一夜之间就能连根拔起。风禾商会在石楼的所有产业、据点,老夫也已经布好了局,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立刻动手。”
灰六收敛了情绪,恢复了石楼之主的沉稳果决,却依旧用商量的语气跟她说,没有半分越俎代庖的意思。
南晏辞吸了吸鼻子,稳了稳心神,认真思索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依旧谦和:“劳烦灰叔先把裴松之的动向盯紧,证据整理一份出来,我自有安排。横阳派的余孽,麻烦您派人清剿干净,莫要留下后患。风禾商会那边,暂且先不动,等我回将军府见过师父师兄,商议之后,再做定夺,可好?而且,晚辈希望这些消息,不要传到符将军口中。”
“好,都听你的。”灰六笑着应下,眼底满是欣慰,“
南晏辞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晚辈的腼腆,“还有一事,想麻烦灰叔。今日清理鼎元,留下了几个普通伙计,没沾过血,也没接触过核心机密,我让人废了修为、抹了记忆扔出石楼了,还请您派人照拂一二,别让他们在路上出了意外,也算积点德。”
“你这孩子,心善,跟你爹一模一样。”灰六闻言,更是赞许,“放心,这事老夫立刻就去安排,保他们平平安安回到家,绝无半分差池。”
窗外的晨光,已经透过琉璃窗照了进来,落在桌案的地契上,落在南晏辞的脸上。石楼的黑市已经醒了过来,街巷里又响起了人声鼎沸的喧嚣,可这百味居的天字间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安稳。
石楼的天,从南晏辞收回鼎元的那一刻,就已经换了。而随着这位故人长辈毫无保留的辅佐与托付,这整座盘桓在三不管地带的黑市,终于彻底落入了她的手中,成为了她对抗裴松之、追查父亲陨落真相、守护人妖和平的,最坚实的后盾。
回到将军府时江既野正要出门。
“师妹真巧啊。”太勾了勾唇,心情甚好。
“师兄。”南晏辞规规矩矩地叫人。
“来都来了,跟我走吧。”江既野说完,也不管人的反应,拉着她就进了传送阵。
出来便是妖司的办公楼内,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宅子,传送阵便设在了宅子中间。
“大人,厉家家多数已伏法,但是他们咬死了无西峰的禁制不是他们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打开,上面有人保。”妖司郎中青婕冷着声,这么大的阻力,明着有背景在搞事!
“好了,青婕,剩下的交给我。”江既野眼神冷了冷,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