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几头骆驼,驮着茶叶盐巴、丝绸布匹不紧不慢的走着。
在中间的一头骆驼上坐着一个小人,戴着顶黑狗皮帽子,裹着件翻毛羊皮斗篷,一张长满了麻子的小脸紧紧绷着,不见一丝笑容,坐在一堆货物中间,看着一点也不起眼。
此人便是少月,那晚他被那人带出了暗道,到了一家杂货铺里。
那人笑着拿走了他的小包袱,一点点的翻看着他的东西:“银子,金豆子,金锁,你的家当不少嘛还有玉佩,哦,这个可以掰开啊,哦,这是一对,你不介意给我一只吧”
少月愤怒的看着他,眼睛要是会杀人,估计这个男人的身上早被射出十七八个洞洞来了。
“介意,那个是我给春哥哥买的。”少月冷冷的说道
“哦给你春哥哥啊,我偏拿。”少月眼睁睁的看着那无赖拿走了自己的玉佩。
那人拿过打好了结的玉佩,掰开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另一个给少月挂上了。
看着少月气鼓鼓的样子他笑道:“你看我带着还挺适合,一个玉佩,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少月不语,那人过来捧着他的小脸使劲的啃了一口:“谢了。”
少月气的拿着袖子使劲的擦着脸上的口水,直到把那里都擦红了,还在用力抹。
那人笑的眉眼弯弯:“你真有意思。”
少月瞪他,好看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那玉佩他还没来得及给春,便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找了丝线打好结,等着哪天送出去,没想才放进去就被这人翻了出来。
那玉佩有些年头了,是太极图案,黑色的像是浓墨一般,却不是一团,而是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起似流水一般,灵动自然,极其有山水画的意境。
白色那面晶莹剔透,最妙的是,这两块可以天衣无缝的镶嵌在一起,是一副极其规则的太极图,纹理图案均一致,这点最是难得。分开便是两条游鱼,仿佛所有的墨色都朝黑色那边涌去,留下一片白色的空地。
少月见了便爱不释手,想着给春和自己各一块,眼见的被这个无赖男人抢走,他很生气,可是自己又打不过他,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他嘟着嘴不吭气。
看着那人又扒拉出一件衣裳,拿着在少月的身上比了比:“这么大,不是你的吧,定是藏了哪个相好的衣裳”
少月的脸可疑的红了:“拿来给我。”
那人笑嘻嘻道:“真是你相好的是不是,还害臊了”
少月恼怒的抢了过来,塞巴塞巴的揣进了怀里。
男人看着他的动作,手摸着那块墨鱼,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在杂货店住了三日,少月便得到一套女子的衣饰。
那男人捧着衣裳给少月看的时候笑的满面春风:“你穿女装很好看,换上一会儿我们出城。”
少月对着眼前的衣裳生气:爷是站着尿尿的。
那人看出他的不满,微微抬颌:“前几日你不是挺高兴的穿着女人的衣裳满大街跑,怎么,这回变成爷们儿啦快换,外头一堆人等着呐。”
少月指着门口:“出去,我要换衣裳。”
“你都是个爷们儿了,怕什么”那人没有要走的意思。
少月冷笑道:“爷要变成娘们儿了”
“呃我就看你,哪管你是什么爷们儿还是娘们儿。”
少月气的跺脚,无奈的说道:“爱看就看吧。”
他慢慢的拉开绳结,甩开了袢袄,露出白色中衣,褪了裙子。
那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生怕错过了什么,可惜少月脱的太少了。
少月脱了外衣,便开始换上那人的衣裳。褚红的袢袄,短到及膝的土黄色襦裙,换双厚重的棉靰鞡,在脑后随便绾个髻,戴上顶狗皮帽子,怎么看都是山里来的妞子,抛开他白皙的小脸不论。
那人哈哈大笑:“还不错”他左右打量片刻皱眉道“还差点。”
一转身出去了,回来后手里多了两个盒子。
少月瞪眼看着他的手指在脸上又抹又点,点完了端着少月的脸左看右看,只见一张白皙的小脸变成了黑黄的大饼,长了星星点点的白麻子,偶尔可见几颗雀斑。真是要多丑有多丑。
他这才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这样刚刚好。”
毁人不倦啊
少月看不见脸上的装扮,只看着这一身的打扮衣衫直咧嘴,丑死啦可是抬眼看到那人的打扮,他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
那人穿了件灰扑扑的棉袍,脚上一双棕色羊毛毡疙瘩,见少月看他,又拿起一顶狗皮帽子扣在了头上,笑着问:“如何”
少月笑了,这身打扮,配着那苍白如纸的脸,那漆黑如墨的眉,那没有血色的唇,怎么看都是一个病秧子,要是腰别挺的那么直、眼睛别那么亮就更像了。
少月被那人拉着出了门,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那人随手把一件翻毛的羊皮斗篷给他披上,让他上了车道;“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少月点头,他知道由不得他,只有顺从,他不敢问那人是否是春,但是觉得他就是春,所以他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
马车“嘚嘚”的出了杂货店的后门,向北门驶去。
那男人进了杂货店的后堂,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披着锦缎的斗篷,一张浓妆艳抹的脸,赫然是百末。
见男人进来问道:“走了”
“嗯,他先走了,我一会儿骑马过去,南风苑你盯紧了,陈曲那边不行就做了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祸害,早死早干净,记得,那些银子要拿回来。”
“嗯,我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的事了我就回来。”
“少华”
“甭理他,由他去,不,给姓常的递个话,他要是想赎了他,就快点,一万银子,少一个子都不行。晚了就把他卖到下等的窑子里去,哼,动我的人,也不看看自己的段数,养不熟的白眼狼。”
百末略一迟疑:“那风那边”
“无妨,这人心术不正,配不上他。”
百末点头:“嗯。”
“暗道那边你看着点,我问少月了,他说是我告诉他的,可我知道我没告诉过他,至于他怎么知道的我慢慢问,你回去问问少月跑的那晚还有谁在,细细的访访。”
“嗯,我知道。”
“那好,我走了,你要当心,行事低调些。”
“我知道,公子路上当心。”
百末看着那人出了后门,心想公子为何不告诉少月他就是春少月一心向着他,他摇头,表示不解。
丁巳早已牵着马等在那里,见他过来,递过一个斗篷,问道:“公子真的不让我跟着回去”
“不用了,百末看着南风苑,你还要跟几位大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