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买下这两进的院子,住进去的当晚,他在大炕上打滚大笑,这房子等于白送了。
房子整齐严实,保养的也还得当,前面一溜门房,后院三间正房,左右各一间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大,植花种草,前几日那房主让人收拾的利索,可谓是拎包入住了。
少月闲了满院子逛,抬头便看见近在眼前的南风苑,他选了个夜黑风高的夜跳了进去。
南风苑如今没人居住,院子里的杂草有人高,俱已枯黄,一片衰败景象。
少月就像是个幽魂在游廊里游荡,他进京以后也来过这里两回,知道这里的人都走了,他不知道人都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春在哪。
一个人晃荡到了春的屋子门口,门应手而开,他迈步进去,掏出个火折子点着,里面空空荡荡,一应摆设全无,桌椅东倒西歪的在地上,看来这里也是让那位追饷大人劫掠过了。
少月找了许久,找到了一个破损的灯笼,里头还有半截蜡烛,他欣喜的点燃放在桌上,把东倒西歪的家具搬回了原位擦干净了,这才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了,支个胳膊托着腮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提着灯笼去了自己的屋子,自己那屋子却是干干净净的,似是有人打扫过。他激动起来,这里有人住吗是不是春他猛的开了衣橱,却是空空如也。
“竟是幻想吗”少月自嘲的笑了一下,若说自己找少春无疑是大海捞针,可是少春要是找自己那是很容易的。他去了吉祥杂货铺留了话,也见过春归和雁回,还见过向瑜的侍卫,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就在京城,可是没见春来。是不是带自己出关就是要甩掉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终于是养腻了吗如前世一般,轻易的便被抛弃了
少月屈膝坐在了大炕上,冰凉的炕让他明白,已经是时过境迁了。记得春说过他是一个蒙古王子的儿子,现在满蒙一家,他也回到自己的家了吧,自己这样的人他还会要吗
以前在一处他觉得自己是可以跟他一辈子的,可是分开了,他不能确定春到底还要不要他,为今之计只好站在一个他可以看得见的高度等他来。
少月蜷在冰凉的炕上睡着了,梦中他见到了春,穿着一身黑衣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伸手去摸他的脸,喃喃的叫着:“春哥哥,春”
少春抱着他任他撒娇,后来变的表情很严肃:“我养了你七八年了,如今你大了该走自己的路,跟着我没有结果的。”
少月急了:“可是我喜欢你,我就要跟着你。”
“不行,你走吧,你是沈家的长子,肩负着重振沈家的责任,你的祖父和父亲已经回到了京城,去找他们吧。”
少月急的去拉要走的少春,可是他连一个衣角也没拉住,只看着他带着丁巳离开,他急的大叫醒了过来:“春哥哥,不要走”
醒来的少月满脸是泪,他抱着膝盖蜷缩在炕上,痴痴呆呆的看着那盏破灯笼,眼睛一片迷蒙。
丁巳看着窗子上少月的剪影,捂住、孤单、落寞,他迟疑的看身旁融入在夜色中的少春迟疑问道:“不见他”
得到的回答是:“不见,让他死了这份心吧,他现在活的不是挺好”
丁巳还在迟疑,少春道:“那致幻粉的药劲快过了,我们走吧。”
少月似是感到窗外的动静,他站起来猛推开了窗子。
作者有话要说:没啥说的,挨个么么
、沈图与沈鉴
少月无精打采的扛着他那招牌在大街上闲逛,昨夜他没能看见想见的人,心里难受,在南风苑是凉炕上窝了一夜,清晨顶着个鸡窝头爬回了自己家,胡乱洗了把脸,画了个妆,便扛着招牌出来了。在街口的小店里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了个烧饼,精神才好了许多。
闲逛的时候又有人问卦,俱是问科考能否高中,他一律说能中,惹的那些问卦的妇人高兴的掏银子。
逛来逛去的到了一家门口,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南风苑,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叹口气,便欲回转,这时却听见南风苑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心里一颤,忙回头看。
从南风苑里走出了两个人,一个中等身材的胖子,他对这人的印象颇深,就是当年要买他没买成的金胖子。另外一个是位瘦高的中年人,那人看他一愣,迟疑的问:“少月
少月也认出了那人,那人原是南风苑的大茶壶,名唤甲一。少月点头,哑这嗓子问:“你回来了那春哥哥呐”
甲一看着眼前的少月,一袭灰扑扑的道袍,头发胡乱挽着,脸色焦黄,下巴上胡子拉碴,心里黯然,他曾经是多么鲜活明媚,如今却落得这副模样。他迟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
这话有三种解释,第一是真不知道;第二是知道但是不详细;其次便是知道也不说了。
少月如今对世事看的多了,也明白了许多人情世故,他这样说,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当下笑笑道“你回来了,那院子里的人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这院子要卖了。”甲一有些不忍
“卖”少月有些不可置信,指着院子说“要卖”
“嗯,是公子的意思。”甲一看着少月脸色不好,解释道”是公子的传过来的话。”
少月的心闷闷的,他使劲抓了抓胸前的衣服,这里要卖了,那他还回来吗是不是如前世一般就这样放手了
他给甲一道了别,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在一个转弯处,装撞了一个人,那人口气中带着不悦道:“你这道长怎么走路的”
少月抬头说:“对不”他看着眼前的人再也说不下去了,眼前是个中年男人,长的斯文俊秀,穿着青布长衫,头上扣着顶黑色的帽子。这个人,他魂牵梦绕的想着,只想去南疆找他,他竟然回来了。
少月的眼泪下来了,他扔了那幌子双手抓住那人的双臂,哆嗦着叫道:“父亲”
那中年人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人,焦黄的脸,下巴上一绺山羊胡子,眼中带着泪痕,他轻轻的拿开少月的手道:“道长你认错人了。”
少月急道:“没错,你就是我的父亲,你是沈图沈子元。”
那人惊异:“你是谁”
少月说道:我是鉴儿,沈鉴啊。”
那人的脸色大变,退后一步仔细的打量他,眼睛里是不可置信,问道:“你真的是鉴儿”
“我是,我真的是。”
沈图的脸上现出疑惑之色,也难怪他不信,如今的少月为了让人信服,把脸抹上了颜料,做成了焦黄的面容,粘了胡子,整个人看着如三十来岁的模样,他如何能信
他说道:“我不知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但沈某今年三十有八,我二十岁上得子,我观道长的年纪与沈某相仿,道长怕是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