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事态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马车很快到了公主府，府里气氛凝重。
姜虞跟着青芝进入公主寝殿的时候，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
公主抱着腿坐在地上，蜷缩在角落里。
珠钗散乱，发髻歪斜，脸上有一个肿起的巴掌印。
动手的人并未留手，公主嘴角还带着血渍。
她的神色怔然，那个以往跋扈嚣张的天之骄女，仿佛骤然被打落到尘泥里。
姜虞心中一凛。
整个宫廷，敢对公主动手，还连抽两巴掌的，只能是那位……
陛下。
“公主。”
姜虞走了过去蹲在公主面前，轻轻唤了一声。
公主眼珠动了动，看到姜虞，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青芝将所有的下人带出去。
姜虞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公主哭了一会，才抽抽噎噎止住了哭声。
姜虞知道她的委屈，公主顺风顺水的过了二十年，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一时接受不了才会如此崩溃。
见公主情绪稍稳，姜虞从袖中掏出药膏，沾在锦帕上，用沾着药膏的丝帕轻轻擦掉公主唇边的血迹，又给她红肿的脸上药。
房中静谧无声。
片刻后，公主才轻声道：“你为何不问？”
姜虞轻轻给公主涂着药，闻言轻声道：“公主现在想跟民女说说吗？”
声音温柔如潺潺溪流，温润人心，让人听着就舒服。
宫中发生的事，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但是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三皇子被幽禁，刘相门生被抓了大半，不过一日就尘埃落定，连缓和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留。
皇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与谢霁尘硬碰硬，他们没有胜算。
贵妃这里，反而是一个突破口。
南疆大捷，拥兵自重的将军成了皇帝的眼中钉。
皇后和刘相，不过是顺水推舟，为皇帝解忧，求几分宽恕。
贵妃和公主刚硬，定然是不会妥协，只能是两败俱伤。
公主抽抽鼻子：“你为何总是如此镇定，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姜虞：“民女不是镇定，而是世道如此，我这等随时能被碾成泥的小人物，只能随波逐流。”
公主神色黯然：“母妃被禁足宫中了，我去向父皇求情，父皇却不想听我说，他骂我母妃，骂我舅舅……我气不过，顶撞了他。”
公主蜷缩起身体：“我从没见过父皇那样的神色，我第一次觉得他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帝王。”
她仰头看着姜虞，神色中透着迷茫：“姜虞，不怕你笑话，我长到如今，第一次感觉到害怕，我该怎么做？”
姜虞沉吟半晌：“公主，民女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公主一愣，姜虞已经开口了：
“从前有一座灵山，灵山山神有一个女儿，名叫曦华，曦华神女秉性善良，容貌也极美。有一天，一个路过的男子被风雪冻僵在山路上。善良的曦华神女将他救下，那个冬日，靠着曦华的身份和能力，男子得以躲过寒冷，饥饿和饿极了的猛兽，安全的活了下来，两人日久生情，男子要将曦华带入尘世。”
姜虞微微顿了顿：“曦华神女同意了，欢天喜地的随着她的心爱之人来到尘世。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