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天,”沈临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你跟团去大理。”
陈秀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第二天一早走,旅行社的车在门口等。”沈临风的声音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只是在平静地叙述,“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你什么我都信。”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清晨。
“你走了以后,我站在民宿门口,看着你上了公交车。你旅行社的车会在门口接你,可你没有等车,你往公交站走了。我站在风里,想了很久,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让你想逃了。我把这几天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可我找不到答案。”
陈秀芳的眼眶红了。她想“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你上了公交车以后,我回到房间,”沈临风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坐在沙发上,握着那把壶,发了一整天的呆。中饭没吃,晚饭也没吃。不饿,没有一点胃口。那把壶你摸过,上面有你的指纹,我舍不得擦。我用拇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壶身上的荷叶纹路,就好像还能感觉到你的温度。”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把你的朋友圈翻了一遍又一遍,从你发的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你写王浩考上大学的那条,你配了一张他拿着录取通知书的照片,你写了四个字——‘妈很高兴’。我看了好多遍,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难过了。我想,秀芳的儿子考上大学了,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她高兴的时候没有人分享,难过的时候没有人分担,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我怎么没有早点遇到她?”
陈秀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不听她的话,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砸在沈临风的外套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后来呢?”她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我就一直刷你的朋友圈,”沈临风,“每隔几分钟就刷一次,看你有没有发新的动态。我知道你在大理,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担心你水土不服又犯病,担心你遇到坏人。可我又不敢给你发消息,怕你嫌我烦,怕你觉得我在纠缠你。我就那么看着你的朋友圈,看到你发洱海的照片、发苍山的照片、发古城的照片——看到你平安,我才稍微放心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陈秀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几天,我茶饭不思。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喝什么都觉得苦。科里的同事问我怎么了,我没事,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可我知道不是胃口的问题,是我的魂没了,被你带走了。一个没有魂的人,吃什么都不香,喝什么都不甜。”
陈秀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她想“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撑不起她犯下的错。
“你就是个勾人的妖精。”沈临风着用手搂了搂陈秀芳。
“我有那么勾人吗?素人一个。”
“何止是有,是太有了。我不敢接手术,心里装着别的事,手上就不稳。手上不稳,病人就危险。我跟主任请了几天假,身体不舒服。主任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批了。他知道我不是那种随便请假的人,我请了,明真的撑不住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点苦涩,一点点无奈,还有一点点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那几天,我就在家里坐着,什么也不做。看电视看不进去,看书看不进去,连壶都不想摸了。我把你的微信对话框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反反复复的,像是在开一扇门,想进去又不敢进。我想问你到了没有、玩得好不好、什么时候回来,可我不敢。我怕我一开口,你就会‘沈医生,你不要这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怕你跟我‘普通朋友’这三个字。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做手术失败,不是病人投诉,不是一个人孤独终老。我最怕的,是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朋友。”
陈秀芳再也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捧住沈临风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重重地印了一下。
那个吻是用力的、带着歉意的、把所有不出口的话都压进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