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西边黑压压的骑阵之中。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戴着狼皮帽的胡人首领猛地勒住缰绳,这便是扎颜。
他那一双浑浊却贪婪的眼睛,瞬间越过数里的荒原,死死钉在了徐三甲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钉在了那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漆山文甲,以及那匹比寻常战马还要高壮三寸的神骏红云之上。
扎颜猛地吞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在这贫瘠的边境,一套铁甲都能换几匹良马,更别提那一身足以传世的金甲!
还有那营地里堆积如山的粮草大车,那些汉人步卒身上整齐划一的铁甲……
“勇士们!”
扎颜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东山头,声嘶力竭地咆哮。
“那是金甲!”
“砍下那汉人将军的脑袋!抢光他们的东西!”
“杀!!”
“嗷呜——”
千余胡骑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原本停滞的黑色浪潮再次涌动,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疯狂地扑向那个看似摇摇欲坠的圆阵。
营地正门。
宋大山缓缓拉
那是屠夫看见猪猡的笑。
“兄弟们,把腰杆子挺直了!”
“让这帮没开化的胡狗见识见识,咱们徐家军的铁甲有多硬!”
他对大人有信心。
他对身后这群朝夕相处的兄弟更有信心!
“崩崩崩——”
弓弦震颤之声骤然炸响。
营地后方,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松开了手指。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抛物线,狠狠扎入冲锋的胡骑阵中。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数十名冲在最前的胡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下马背,瞬间被身后的马蹄踏成肉泥。
但这丝毫没有减缓胡人冲锋的速度。
鲜血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轰——!!”
惊天动地的撞击声瞬间响彻云霄。
位于最前方的宋大山首当其冲。
一匹狂奔的战马嘶鸣着撞来,马背上的胡人挥舞着狼牙棒,面容扭曲如鬼。
“给老子滚!!”
宋大山怒吼一声,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地上,手中那杆沉重的长戟猛地横扫而出。
这一击,汇聚了他全身的蛮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匹战马的前腿竟被生生扫断,巨大的马身轰然侧翻,将背上的胡人甩飞了出去。
还没等那胡人落地。
寒光一闪。
一颗硕大的头颅便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了宋大山一身,将那黑色的铁甲染得猩红刺目。
“痛快!”
宋大山狂笑,手中长戟如黑色蛟龙翻江倒海,每一次挥动,必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转眼间,已有十余骑胡人惨死在他戟下。
然而。
胡骑实在太多了。
千余骑兵如同流动的黑水,迅速沿着大车防线蔓延,将整个营地团团围住,无数弯刀砍在铁甲和大车之上,火星四溅。
他们在寻找破绽。
只要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步卒就是待宰的羔羊!
后山坡上。
扎颜原本兴奋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这不对劲!
以往遇到的边军,只要骑兵一冲,立刻就会炸营溃散,任由他们追杀。
可眼前这支队伍,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论浪潮如何拍打,竟是岿然不动!
那些铁甲步卒就像是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地上,一步未退!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