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茶艺大师(1 / 2)

那一刻,贝贝几乎脱口而出“我不走了”。

此刻想来,后背仍冒冷汗。

木屋出现在视野。

门楣歪斜,木牌上的字迹尚新,唐门重地,非帅勿扰。

晨风一吹,牌子轻轻摇晃,像在提前迎客。

玄景初抬手叩门,指节刚碰到门板,里头便传来细细的啜泣,仿佛主人早已等候多时。

门开,布景依旧:瘸腿桌、豁口陶罐、三根蔫头耷脑的蓝银草。

唐雅抱膝坐在树桩上,布衣洗得发白,眼圈却红得精准。

她抬头,泪珠将落未落,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尘埃:“副门主,你来了……”

贝贝心口一紧,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玄景初却神色如常,跨过门槛,将纸袋放在桌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那声音像某种信号,唐雅的啜泣微微一顿,目光掠过纸袋,落在薄木板上,怔了怔。

“唐门主。”玄景初开门见山,“今日来,是替贝贝递交退出申请。”他指尖一弹,木板竖立,黑字墨亮,肘子简笔画油亮亮,像一面小小的旗帜,插在两人之间。

唐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先一步落下,砸在陶罐边缘,碎成几瓣。

她低头,指尖攥紧布衣下摆,指节泛白,肩膀轻轻发抖。

不哭不闹,只是沉默地掉泪,却比任何嚎啕都更具压迫感。

贝贝的指尖动了动,想递手帕,被玄景初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协议书上的补偿,已经写得很清楚。”玄景初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交易,“酱香肘子一只,饭卡充值三金魂币,债务一笔勾销。你若同意,现在就画押。”

唐雅抬眸,泪珠挂在睫毛上,颤巍巍地晃。她看向贝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副门主……也是这个意思吗?”

贝贝喉咙发紧。他想起昨夜玄景初的分析:唐门如今只剩空壳,门主连买魂兽肉的钱都没有,加入者非但得不到资源,反而要贴补无底洞,唐雅年纪虽小,却极擅长以“弱”为刃,稍一心软,就会被拖进道德漩涡。可此刻,面对那双含泪的眼睛,所有理性分析都变得遥远。

“我……”他张了张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一句话,立场瞬间模糊。玄景初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

唐雅抓住缝隙,眼泪掉得更急,却不再看贝贝,而是转向玄景初,语气低软:“景初,我知道你看不上唐门。可副门主不一样……他答应过我,要陪我重振宗门。如今才一天,就要反悔吗?”

她没哭出声,只是让眼泪一颗颗滚落,像断线的珍珠,砸在桌面,溅出细小的水花。玄景初面无表情,指尖却微微收紧。

他低估了唐雅的“茶艺”,不是嚎啕,不是撒泼,而是把“责任”二字悄无声息地扣在贝贝头上,让退出变成“背弃”。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晨风掠过蓝银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叹息。玄景初率先打破寂静,声音依旧平稳:“感情归感情,契约归契约。贝贝加入时,并不了解唐门真实财务状况。如今知情,自然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他一边说,一边从纸袋里取出酱香肘子,油纸展开,肉香瞬间弥漫。

唐雅的眼泪顿了顿,鼻尖耸动,睫毛上的泪珠晃了晃,终究没掉下来。玄景初将肘子往前推了推,语气淡得像在谈一笔买卖:“签字,肘子归你。债务归他,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