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
玉天恒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景色,眉头微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自那夜误会之后,他便几乎未与独孤雁主动说过话,即便必要的交流,也如面对其他队友那般,少了以往那股亲密。
独孤雁则坐在另一侧,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唇色暗淡,碧绿的蛇瞳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未休息好。
她时而偷偷看向玉天恒,眼神带着一丝懊恼以及几分茫然。
偶尔与唐银目光对上,她会立刻移开,或是狠狠瞪上一眼。
在她看来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蓝银。
丝毫没有意识到之所以会产生误会是她自己刚洗漱完衣衫不整就去蓝银房间。
石墨石磨兄弟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憨厚的脸上也带着担忧,时不时看看玉天恒,又看看独孤雁。
御风和奥斯罗交换着眼神,暗自摇头,连斗嘴的心思都没了。
至于叶泠泠……依旧还是透明人。
秦明坐在最前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忧虑重重。
玉天恒和独孤雁,这两人本是战队的核心与润滑剂。
他不明白两人发生了什么?让原本关系极好的两人短时间内发生了这般变故。
果然是又是男女间的那点事吗?
真是麻烦!所以说团队就要走团队都样子,当初得知两人有了苗头后他就有些担心,眼下担心成了事实。
这种因为感情纠纷团队分崩离析的故事他听得太多了。
他尝试过调解,但收效甚微。玉天恒似乎钻入了某种牛角尖。
唐银坐在角落,同样沉默。
他清晰地感受到玉天恒偶尔投来的、带着审视与复杂意味的目光。
莫名其妙让自己背锅,这让唐银有些无语!
旅途就在这种令人压抑的沉默中度过数日。
当熟悉的落日森林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众人的心情并未因接近天斗城而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这片森林,曾是他们携手猎魂、初显默契的地方,如今重临,却物是人非。
车队在落日森林外围短暂休整,补充清水。众人下车活动筋骨,但气氛依旧凝滞。
就在这时,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枯槁的面容,深陷的眼窝,墨绿色的瞳孔——正是毒斗罗,独孤博。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秦明连忙上前行礼:“见过毒斗罗前辈。”
独孤博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直接越过秦明,落在后方脸色苍白、神色憔悴的独孤雁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雁雁,跟我走。”他的声音沙哑,不容置疑。
独孤雁娇躯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祖父,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咬了咬唇,看向玉天恒。
玉天恒也看向了独孤博,又看了看独孤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着独孤博恭敬地行了一礼,并未出言挽留或询问。
看到玉天恒这般反应,独孤雁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碎了。
独孤雁本就是要强的性子,经过这一路来玉天恒的冷漠对待,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到独孤博身边,低低叫了一声:“爷爷……”
“走吧。”
独孤博没有多问,墨绿色的魂力一卷,便将独孤雁包裹。
爷孙二人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绿芒,冲天而起,消失在落日森林深处,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众人。
玉天恒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
休整完毕,车队再次启程。
少了独孤雁,车厢内更加安静,却也少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微妙对峙。
只是玉天恒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数日后,天斗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入城的前一刻,一直沉默的玉天恒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秦老师,诸位,我就送到这里了。”
众人愕然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