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串铜钱,飞上半空后骤然散开,将张楚岚团团围住。
每一枚铜钱都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金光咒的护罩在铜钱的切割下,开始出现裂纹。
张楚岚脸色变了。
他试图突围,但每次移动,那些铜钱就会提前封住他的去路。
仿佛能预判他的一切动作。
马仙洪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甚至没有再出手。
只是操控法器,便将张楚岚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全场鸦雀无声。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怀疑,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手?
在阳五雷失效后,张楚岚几乎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
在法器接二连三的洗礼下,基本无法近身。
只能使用金光咒被动展开防御。
即便是他找出了一个法器的破绽,一个全新的法器又接踵而至。
仿佛取之不竭。
陈墨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法拉第笼,引雷针,困敌铜钱……还有那些他没亮出来的底牌。
马仙洪的准备,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充分。
这其中,有不少是根据陈墨的建议,结合了现代科技,制作出来的专精法器。
理论上,甚至刻意利用神机百炼,将现代热武器与炁结合起来。
制造出威力更大的武器。
但是这毕竟是武器,所以陈墨并不建议马仙洪现在尝试。
法器和武器的区别,就是法器是以炁来催动,而武器是以能源来驱动。
地球上的能源是有限的,但是炁是无限的。
天地循环,生生不息。
如果能将神机百炼普及,让有天赋的异人都学一学,那么世界的生产力将会得到极大幅度的提升。
人类的发展,将不用再考虑能源的桎梏。
最起码,像“如花”这样的傀儡,现在最先进的机器人都不及半分。
如果马仙洪没有修身炉,而是以提升生产力的思路,或许原作中的结局也会不同。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一切罪孽的根源,还是在曲彤身上。
面对准备齐全的马仙洪,张楚岚如果想赢,必须拿出点真东西了。
陈墨实时开启透视,盯着他体内的炁婴。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无声地走到他身边。
老天师。
他没有看陈墨,目光同样落在擂台上。
但开口时,声音清晰传入陈墨耳中。
“陈墨小兄弟,你应该跟马仙洪认识吧……”
陈墨点了点头。
“神机百炼的传人,手段确实了得。”
老天师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法器层出不穷,战术滴水不漏,心性也稳。难得。”
陈墨没接话,只是看着擂台。
老天师顿了顿,忽然问:“他有没有……当天师的打算?”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陈墨听得出来,老天师是真动了心思。
如果马仙洪没有其他背景,老天师为了让张楚岚赢,或许会用一些小手段。
毕竟天师之位,关系重大,不是儿戏。
但陈墨在这儿……
老天师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自然知晓事情的轻重。
有些事,可以做。
但有些人,不能惹。
陈墨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老天师放心,张楚岚能不能继任天师,只在于他自己想不想。”
老天师听到这话,微微颔首,没有接话,但肩头明显松了几分。
陈墨继续道:“至于马仙洪,我和他聊过,他自然无意。”
“要是去当了天师,拜入龙虎山,耀星社咋办?在丁嶋安手里百废待兴,如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他当然走不了。”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陈墨能感觉到,那紧绷的气息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这就对了。
陈墨没再说话,继续看着擂台。
台上,马仙洪依旧稳扎稳打,将张楚岚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场面却变得有些奇怪。
马仙洪明明占尽上风,却一直没有结束战斗。
法器轮番上阵,压制得张楚岚喘不过气。
却始终没有下重手,没有一击制胜。
张楚岚被打得灰头土脸,金光咒早就摇摇欲坠,身上添了不少伤口,狼狈不堪。
但他也就是不认输。
每一次被打倒,他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每一次被逼到绝境,他都咬着牙硬撑过去。
身上沾了不少血迹,眼神却倔得吓人。
马仙洪皱起眉头。
赛前陈墨吩咐过他,非必要情况下,不要结束战斗。
持续压制对手,直到他体力不支自己认输,或者出现其他变数。
可问题是,这小子怎么还不认输?
马仙洪收了收法器,开口劝道:“张楚岚,你赢不了我,认输吧。”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
“再打下去,你伤口只会越来越多,没必要。”
张楚岚喘着粗气,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狠劲。
“认输?”
他呸了一口血沫。
“没门!”
话音落下,他又冲了上去。
马仙洪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小子,属驴的?
而此刻,张楚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都走到这一步了……
从预选赛一路狗运过来,被人骂,被人嘲,被人看不起。
八强、四强、决赛,每一场都有人等着看他笑话,每一场都觉得他下一场必输。
可他都赢了。
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赢了。
现在站在决赛的擂台上,让他认输?
凭什么?
前面那些努力,难道都白费了吗?
更何况,老天师说了,只有他拿下冠军,才能知道当年爷爷的真相!
张楚岚咬着牙。
一定……一定有破局之法!
他坚信,所有人都有弱点。
包括前方那个强得不像话的马仙洪。
那些法器再厉害,也是人在操控。
只要是人,就会累,就会失误,就会有破绽。
只要他再撑一会儿……
擂台上,张楚岚的动作越来越慢。
金光咒的光芒时隐时现,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的脚步开始踉跄,每一次移动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不管这小子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至少这一刻,他站在这里,死都不肯倒下。
马仙洪深深皱起眉头。
他收了收法器,没有再进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这人……还要打?
张楚岚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就在这一瞬间。
陈墨的目光骤然一凝。
张楚岚的丹田深处,那团一直沉寂的炁婴,总算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