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爷爷朋友的儿子?”小蒙歪头,“那我该叫他什么呀?”
按辈分,该称“叔叔”。可对方年仅十八,自己孙女才十一岁,叫“叔叔”未免滑稽。
“就叫哥哥吧。”老者笑着定下。
“好耶!让哥哥带我去玩!”小蒙欢呼雀跃。
老者心情也明朗起来。
不料,一旁的小雅却冷声插话:“爷爷,把小蒙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是否太过草率?若爹娘还在,绝不会同意。”她语气愈发严厉,“况且那地方混乱无序,一个乡野少年,能有什么本事护她周全?我坚决反对!”
老者笑容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那是我信得过的老友之子,岂是外人?”
“就算人可靠,实力呢?”小雅毫不退让,“那种地方出身的少年,顶多四五阶修为。在莽荒之地,这点实力连自保都难,如何照看小蒙?”
“师妹,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肖齐打圆场,“凌老一片好心。再说了,真不放心,咱们一同跟着便是——你信不过那小子,总该信得过你师兄我吧?”
“师兄,你我尚有要务在身。”小雅语气淡漠,“既无暇游玩,也无意涉足那种地方——更不觉得那里有何趣味可言。”
她的话锋锐利,毫不留情面。
但肖齐早已习以为常,只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转向凌老,依旧带着笑意:“凌老,其实师妹所言也不无道理。不如这样——等我们办完正事,再专程带小蒙去永叶城走一趟,如何?”
凌老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的大孙女:
“小雅,我不知你在书院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这就是你如今与爷爷说话的态度?”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若你真担忧小蒙安危,觉得不妥,那就亲自陪她去玩!而不是一味否定、推诿,除了挑剔指责,什么都不愿承担!”
小雅脸色骤变,眸中寒意更盛。
她冷冷扫了爷爷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便欲离去。
小蒙见状,吓得小手紧紧攥住爷爷的衣角,声音怯怯:“爷爷……别和姐姐吵架好不好?”
凌老心头一软,长叹一声,俯身轻抚她的发顶:“好,爷爷不吵了。”
话音未落——
轰隆!
天际一道黑影疾速逼近,体积迅速膨胀,直朝飞舟砸来!
“那是什么?”肖齐惊愕抬头。
连已转身的小雅也顿住脚步,回眸凝望。
轰——!
巨响震耳,黑影狠狠撞上飞舟。
千钧一发之际,舟身金光骤闪,一层防御屏障应声展开,硬生生扛下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保全了整艘飞舟。
“哇——好大的老虎!”小蒙双眼放光,兴奋地拍手,“它好威风呀!”
然而其余三人却神色凝重。
“紫晴金毛虎……”凌老瞳孔微缩,“而且是初入十阶的成年个体!”
此等妖兽,即便以他的修为,也需耗费不小气力才能斩杀。
可眼前这头虎尸通体完好,唯有一处致命伤——显然是一击毙命,毫无缠斗痕迹。
能如此轻松诛杀十阶妖兽者,实力恐怕远超寻常十一阶!
“又来了一个!”肖齐突然指向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较小的黑影如流星坠落,眨眼间砸在屏障之上。
烟尘散去,一名身着精制兽皮衣的少年现身——双脚踏于金罩之上,一手扶着屏障边缘,低头打量舟上众人。
“抱歉,没吓着你们吧?”他咧嘴一笑,语气随意。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轰然落地,正站在那虎尸旁,还伸手拍了拍尸体:“啧,还挺结实,摔下来都没散架。”
……
片刻后,飞舟缓缓降落在地。
凌老率先走下,目光复杂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你是……叶修?叶不凡的儿子?”
“嗯?”叶修挑眉,“你认识我?还是认得我爹?”
“果真是你!”凌老神情震动,上下打量着他,又瞥了眼那虎尸,迟疑道:“你独自一人外出?”
“对啊,有问题?”叶修一脸理所当然。
凌老摇头苦笑,心中翻江倒海。
十八岁,独力斩杀十阶妖兽?
这已非“天才”二字可形容,简直是颠覆常理!
“爷爷,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哥哥吗?”小蒙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虽穿兽皮,却气质清朗,眉目如画,毫无粗野之气,反倒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正是。”凌老点头,语气仍带几分恍惚。
一旁的小雅脸色微妙,忍不住低声问:“爷爷,他真是你那位……朋友的儿子?你确定没认错?”
她本想说“乡下人”,但想到那虎尸散发的恐怖余威,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会错。”凌老笃定,“幼时见过他,模样变化不大。”
小雅一时语塞。
方才她还激烈反对将小蒙托付给“一个乡野小子”,断言其无力护佑;
转眼间,对方就拎着一头十阶妖兽的尸体从天而降——
这让她如何自圆其说?
可骄傲如她,又岂肯当众认错?
这时,肖齐凑近虎尸,仔细端详后试探道:“凌老,这莫非是……紫晴金毛虎?”
“正是。”凌老沉声确认,“十阶初期,绝无差错。”
他转向叶修,郑重问道:“贤侄,此妖……是你所杀?”
叶修耸耸肩:“它趁我洗澡偷袭,被我随手料理了。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凌老:“……”
十阶妖兽,在他口中竟如草芥般轻描淡写?
正当凌老不知如何接话时,一旁的肖齐忽然嗤笑出声。
“小兄弟,你这玩笑可真够逗的!”他摇头笑道,“你说这头十阶紫晴金毛虎是你杀的?莫非你压根不清楚‘十阶’意味着什么?”
小雅闻言,也微微颔首,心中笃定:
此人年纪与自己相仿,出身荒僻之地,怎可能拥有如此战力?
定是虚张声势,夸大其词!
她暗自冷笑:
就连南天书院那些名列天骄榜的师兄师姐,十八岁时也远未触及十阶门槛。
区区蛮荒少年,岂能逆天至此?
刹那间,凌雅心中那点震惊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轻蔑与厌恶。
她冷冷盯着叶修,眼中满是鄙夷——
不过是个满口谎言、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罢了!
她在心底已为他贴上标签:狂妄、虚伪、可笑。
……
“笑话?”叶修侧目看向肖齐,对方那副趾高气扬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
这类人他见过太多——自诩高人一等,将一切超出自身认知的事物统统斥为荒谬。
在他们眼中,世界只容得下自己理解的规则;凡不能纳入其框架者,皆为虚假。
他们并非不懂掩饰傲慢——面对权贵时,谦卑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