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林枫带着林欢儿赶到。
走廊里的空气很沉重。
王奶奶的几个子女围在病房外，低声哭泣。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遗憾。
医生摇了摇头，声音很低。
“老人家全身器官衰竭，我们尽力了。”
“现在就靠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准备后事吧。”
医生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哭声更大了。
林欢儿个子小，她挤到最前面，小脸贴在ICU的玻璃墙上。
病床上，王奶奶全身插满了管子，脸上罩着氧气面罩。
她一动不动，胸口没有起伏。
林欢儿的眼圈红了，眼泪在打转。
小丫头回头拉着林枫的衣角。
“爸爸，王奶奶是不是睡着了？”
“她答应还要给我炸丸子吃的。”
林枫没有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他的眼神变得很深。
林枫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
他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目光。
他翻开了手中的黑色本子。
生死簿。
哗啦啦。
书页不需要他动手，自己快速翻动起来。
最后，书页停了下来。
上面只显示出一个名字：王桂花。
名字后面，一串红色的数字在跳动，像心脏的倒计时。
寿元：00:05:32。
00:05:31。
00:05:30。
时间在飞速流逝。
林枫拿出了那支判官笔。
他没有任何犹豫。
笔尖的幽光落在纸上。
他对着那串即将归零的数字，重重划下了一道横线。
数字消失了。
林枫准备在后面写上一个新的期限。
十年，或者二十年。
足够老人安享晚年。
可他想起了女儿刚才的话。
王奶奶还要给她炸丸子吃。
他的手抖了一下。
一滴墨水从判官笔的笔尖滴落，在寿元那一栏晕开。
原本清晰的纸面变得有些模糊。
林枫皱眉，随手在墨迹上涂抹了几笔。
一个新的数字，出现在寿元栏上。
“一甲子”。
六十年。
在他落笔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法则波动降临医院。
ICU病房内，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
两个穿着古代官差服饰的虚影，已经站在了王奶奶的床头。
一个脸黑，一个脸白。
正是黑白无常。
它们手里拿着冰冷的铁链，正准备套向王奶奶的魂魄。
突然，两个鬼差身体一僵。
它们看见一本黑色巨书的虚影，在病房上空浮现。
那正是生死簿的投影。
书上，“王桂花”的名字后面，寿元那一栏金光闪闪。
“一甲子”三个大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白无常眼中的鬼火剧烈摇晃。
它们手里的勾魂锁链，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个鬼差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极致恐惧。
它们没有任何犹豫。
对着林枫所在的方向，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它们化作两道青烟，连滚带爬地消失了。
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
病房内。
连接王奶奶身体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