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最高处,那只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没有流露敌意,没有释放威压。
它的目光扫过整颗星球,像一个好奇的游客。
目光最终停留在江南市郊区的工地上。
那里,数万名修士正在挥洒汗水。
他们搬运钢筋,挖掘隧道,修建桥梁。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困惑。
它停留了片刻,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道刚刚泛起涟漪的位面裂缝,再次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苍穹修真界,血魔宗。
宗祠深处,专门看守魂灯的弟子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他面前的魂灯架上,数万盏魂灯没有熄灭。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亮法。
灯火不再是代表生命力的旺盛红光。
而是一种微弱的,忽明忽暗的昏黄光芒。
光芒中,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就像一个熬了七天七夜没睡的人,眼皮在打架。
宗主血河道人的魂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它的灯火萎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一口气吹灭。
“不好了!出大事了!”
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出宗祠,声音撕心裂肺。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各大势力的探子,第一时间将情报送回了宗门。
血魔宗数万精锐,连同宗主在内,魂灯未灭,但状态诡异。
这比魂灯直接熄灭,更让人感到恐惧。
死了,一了百了。
现在这种状态,说明他们还活着,但正在经历某种难以想象的折磨。
一时间,各大宗门议论纷纷。
“那方凡界,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
“能让元婴后期的血枯老祖当场失联,又能让血河道人带着数万精锐生不如死。”
“莫非是传说中的太古禁地?里面封印着上古魔神?”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的各大势力,全都缩了回去。
他们紧急召开“除魔卫道”大会。
会议的主题,从“如何瓜分凡界”,变成了“如何加固位面壁垒,防止凡界魔神打过来”。
只有血魔宗的留守长老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宗主和全宗的精锐都在对方手上。
这要是全军覆没,血魔宗也就名存实亡了。
打,肯定打不过。
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和。
血魔宗的长老们放下了所有尊严,厚着脸皮去拜访各大宗门。
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各位道友,唇亡齿寒啊!”
“今天遭殃的是我血魔宗,明天就可能是贵宗!”
“我们必须派人去探明情况,哪怕是赎人,也要把宗主他们赎回来!”
最终,在血魔宗愿意拿出半个宗门宝库作为酬劳的条件下。
几大魔门势力,勉强凑出了一支“求和使团”。
使团的成员,都是各宗门里最擅长察言观色,最懂得溜须拍马的长老。
他们携带了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作为求和的礼物。
他们小心翼翼地撕开一道微小的空间裂缝。
缝隙刚一打开,一名长老就把脑袋凑过去,朝里面张望。
他看到了一片蓝天白云,感受到了稀薄的灵气。
“安全!对面没有埋伏!”
长老缩回脑袋,松了一口气。
使团成员们这才举着一面巨大的白旗,战战兢兢地跨过裂缝,降临江南市。
他们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
一阵充满工地风情的怒吼声,就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你们是猪吗!这块砖砌歪了零点三毫米!你们的眼睛是装饰品吗!”
“拆掉!全部拆掉重来!”
“今天的午饭,我看谁还有脸吃!”
使团的长老们循声望去。
下一秒,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不远处的工地上,一个头戴黄色安全帽,腰间别着一个大茶缸的男人,正指着一堵墙破口大骂。
他骂人的姿势很专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