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零食。”
“不是零食？”苏晚晴皱起了眉，“那这是什么？”
陈远拍了拍最上面的一个蒸笼，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苏老师，您应该也知道，我们江城中学的学生，学习压力有多大。”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沧桑感。
“同学们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半才下晚自习，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在高强度用脑。食堂的早餐虽然有营养，但量太少了，很多同学都吃不饱。吃不饱，怎么有力气学习？怎么有力气为祖国做贡献？”
苏晚晴被他这一套大词给说蒙了。
什么……什么？
先扣帽子后站队？老一辈的打法？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识是强国的阶梯。”
陈远的声音开始变的坚定，表情庄重肃穆。
“我这，不是包子。”
“这是同学们对知识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期盼！”
“……”
苏晚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这是什么歪理？
把倒卖早饭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慷慨激昂，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不对，自己是老师，怎么能被学生的歪理带偏了！
苏晚晴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进行一番关于校规校纪的严肃教育。
陈远却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抢先一步从登山包中拿出一杯豆浆。
“苏老师，您来得这么早，肯定还没吃早饭吧？”
他将豆浆递了过去。
“刚买的豆浆，五分糖，温的，对女孩子肠胃好。”
苏晚晴看着递到眼前的豆浆，闻着那股淡淡的豆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今天确实起得太早，备课到深夜，早上又急着来学校熟悉环境，根本没顾上吃早饭。
可是……
“老师不能拿学生的东西。”她嘴上还在坚持最后的原则。
“苏老师，这您又错了。”陈远一脸的真诚，“您是我们的园丁，我们是祖国的花朵。园丁辛勤浇灌，花朵贡献一点养分，这是天经地义的。”
“再说了，您不吃早饭，等会儿怎么有力气给我们上课？”
“这杯豆浆，不是给您的。”
“是给我们同学自己的。”
苏晚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明明在胡说八道，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又坦然，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鬼使神差地，她接过了那杯豆浆。
“那……那你这些东西……”
“我马上分给同学们，让他们化食欲为学习的动力。”陈远立刻接话，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学楼，“苏老师，快上早自习了，您也赶紧去办公室准备一下吧。第一节好像就是您的课。”
说完，他冲苏晚晴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推起板车，绕过她，朝着林荫小道的深处走去。
只留下苏晚晴一个人，手里捧着那杯温热的豆浆，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
我刚才，是被一个学生给上了一课？
......
陈远推着车，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年轻女老师。
一个刚出校门，满脑子理想主义的实习生而已，构不成威胁。
顶多就是有点麻烦。
高二三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楼最东头。
还没走到楼梯口，陈远就放慢了脚步，他从登山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才是他真正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