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帮人,不好惹。
“滚!”刀-疤男突然对着人群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没见过说话啊!”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了。
菜摊老板也吓得缩到了摊子后面。
整个角落,只剩下刘梅一个人,无助地站在那里。
“话,我带到了。”
刀疤男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刘梅。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随手扔在地上。
“喏,这些钱,够你买菜了。”
那几张红色的票子,飘飘悠悠地落在泥水里,沾上了蛋黄和烂菜叶。
那不是赔偿。
那是羞辱。
刀疤男做完这一切,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菜市场。
周围的人,这才敢慢慢地围上来,对着刘梅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刘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被踩烂的菜,和那几张被玷污的钞票。
过了很久。
她才慢慢地蹲下身。
她没有去捡那些钱。
她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把那些还能吃的青菜,一根一根地,捡回自己的菜篮子里。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人看见。
她低着头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菜市场里,人潮已经散去大半。只剩零星的摊贩还在收摊,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刘梅蹲在地上,指尖颤抖。她把那些沾着泥水的青菜,一根一根捡进菜篮子。那几张红色的钞票,泡在泥里,她没有碰。她只觉得全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刀疤男最后那句话。
“下一次,烂在地上的,可能就不是这些菜了。”
她想起陈远。
自己的儿子。那个看着瘦弱,却总把天大的事扛在肩上的孩子。他爸走得早,这些年,她和儿子相依为命。她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她从来不说。她只想让陈远好好读书,将来能有出息,不用像她这样,为了几毛钱跟人争半天。
可现在,儿子惹上了麻烦。
还连累到了她。
刘梅只觉得喉咙哽住,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胡乱擦了擦脸,把菜篮子拎起来,沉甸甸的。
……
学校门口,黑色制服的保安笔直站着。校门紧闭,只有一道侧门开了个缝。
刀疤男一进王德发的办公室,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雪茄味。王德发正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事情办妥了?”王德发没看他,声音带着一股子疲惫。
“妥了。”刀疤男言简意赅。
王德发手中的打火机停了。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落在刀疤男脸上。
“说。”
“陈远他妈,在菜市场被我们‘不小心’撞了一下。菜篮子掉了,鸡蛋碎了一地。”刀疤男声音没有波澜,“我跟她说了几句话,提醒她儿子在学校里别太‘嚣张’。”
王德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刀疤男继续说:“我提到了‘下一次可能烂在地上的就不是菜了’。她听懂了。”
“听懂了就好。”王德发嘴边浮起一丝笑。那笑,很淡,很快。
“最后,我给了她几张钱,让她买菜。”
王德发嗤笑一声。他知道,刀疤男说的“给钱”,是怎样一种给法。
他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终于找到了陈远的软肋。
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最在乎的,除了自己,就是他的母亲。
只要捏住了他母亲,陈远这小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