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
一个声音从教室角落传来，细弱，但很清晰。
赵大强回头，看到一个瘦小的男生站了起来。他叫孙猴子，不是外号，是他本名就带个猴字。人如其名，瘦得像根竹竿，戴着副厚厚的眼镜，平时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
孙猴子家里条件不好，是陈远“重点关照”的对象之一。他点的餐，总是会“意外”地多一个鸡腿，或者“不小心”算错价格。
孙猴子推开椅子，走到赵大强面前。他没看周围同学的眼光，只是看着赵大强手里的那张纸。
“我签。”
他说完，从赵大强手里拿过笔和纸，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趴在桌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猴子身上。
他写完，把纸笔还给赵大强，什么也没说，又坐了回去。
赵大强看着纸上那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名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强子，干啥呢？在这罚站？”
是体育班的几个哥们儿，刚打完球，一身臭汗地路过。他们看到赵大强杵在别人班里，一脸便秘的表情，就过来凑热闹。
赵大强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兵，把手里的纸扬了扬。
“签个名，支持远哥。”
领头的体育生一把抢过纸，凑着看了看标题，又看了看
“就他妈一个？”他乐了，“孙猴子可以啊，比爷们儿还爷们儿。”
他转头对身后的兄弟们喊：“都过来，签名了！”
那几个体育生二话不说，挤进教室，抢过笔，刷刷刷写上自己的大名。他们的字龙飞凤舞，占的地方一个比一个大。
“妈的，王德发那老狗B，早该滚蛋了！远哥这是为民除害！”
“就是，没远哥，咱们现在还在啃食堂那发硬的馒头呢！”
“签！必须签！谁不签谁孙子！”
体育生嗓门大，性子直，他们这一闹，整个（5）班的气氛瞬间变了。
之前那些装睡的，看戏的，犹豫的，此刻都有些坐不住了。
孙猴子的签名，像一颗石子。
体育生们的签名，像一块巨石。
两块石头砸进这潭死水里，涟漪开始扩散。
第一个拒绝赵大强的那个男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看着那张纸上越来越多的名字，咬了咬牙，站起来。
“强哥，给我也签一个。”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之前还空空如也的联名信，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名字填满了。
赵大强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发酸。他把纸紧紧攥在手里，这玩意儿，现在比什么都重。
……
与教学楼这边的热闹不同，学校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键盘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