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证呢?”
赵乾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得意,直接砸在赵组长的脸上。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变了味道。
赵组长看着赵乾那张写满挑衅的脸。之前,他一直是掌控者,猎人。现在,猎物亮出了利爪,甚至还在反唇相讥。
他手里的茶杯,稳稳放下。轻微的“嗒”声,像给这场较量画了个休止符。他的视线,从赵乾身上移开,落在那个年轻小伙的脸上,再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他没说话。
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动作里,没有怒火,没有急躁,只有一种被死死压制住的郁气。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
“赵组长。”
年轻小伙的声音带上了焦急。他想说什么,想挽回一点颜面,或者给自己组长找个台阶。
赵组长却没理他。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赵乾,迈开步子,走向门边。
门开了,又合上。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赵乾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板。他身体的肌肉,绷紧了许久,此刻才彻底松懈下来。他呼出一口气,声音很长。
然后,他笑了。
一开始是喉咙里低沉的哼哼,接着声音越来越大。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荡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狂妄的得意。他赢了。至少这一局,他赢了。那些被他精心编织的关系网,在关键时刻,将他稳稳地托住。他甚至有心思去想,这次回去,那些帮他的人,该怎么安抚,怎么回报。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笑,不是开心,是发泄。发泄恐惧,发泄被逼到绝路的愤怒。
他拿起桌上那杯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此刻却比任何美酒都来得痛快。
……
赵组长的办公室。
比审讯室大了不少。一整面墙的白板,上面写满了各种人名,关系图,箭头,密密麻麻。
赵组长站在白板前,双手背在身后。他一言不发。
年轻小伙站在他身后,脸色涨红,明显压着一股火气。
“组长,就这么放了他们?那些供应商,还有赵乾,他们都集体翻供了。就凭他们找来的那几个律师,我们……我们还能怎么办?”
年轻小伙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他们费了多少力气,才拿到王德发那个蠢货的账本,才挖出一点眉目。结果,一夜之间,所有线索都被掐断了。
赵组长依然盯着白板,一动不动。
“放?”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隐约的倦意。
“他们只是暂时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再从头查起?他们有律师,我们根本没法继续审。他们把证据链都破坏了。”年轻小伙说着,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