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雨递上来的纸条，字迹都带着一丝雀跃。
“今日午餐流水，超昨日百分之五十。猪脚饭，售罄。”
三个人，三份捷报。
陈远却只是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拆除的红色太阳伞，眼神里没有半点喜悦。
“这就完了？”他淡淡开口。
三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赵大强挠挠头：“不……不然呢？远哥，他们人都快被赶出去了，这还不算完？”
“人是被赶出去了。”陈远转过头，看着他们，“那两千多个，为了占一块钱便宜就卸载我们APP的用户呢？”
“他们今天装回来了，是因为快吃网吃死了人。明天，要是再来一个‘速食网’，搞五毛钱的炸鸡，他们照样还会走。”
“墙头草，风一来，还是会倒。”
王凯皱起眉：“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拉黑吧？那我们损失太大了。”
“拉黑？为什么要拉黑。”陈远笑了，“他们不是用户。”
他看着王凯，一字一句道：“他们是最好的，免费的，推销员。”
王凯和赵大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问号。
“王凯，我问你，现在市面上，最火的，最不要脸的电商APP，用的是什么打法？”陈远问。
“呃……”王凯想了想，“补贴，烧钱，拉新……”
“不对。”陈远打断他，“是让用户，去求着别人用他的APP。”
他拿起一支笔，在唐小雨的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圈，中间连了一道线。
“我要你在咱们APP里，加两个新功能。”
“第一个，叫‘宿舍拼单’。”
“规则很简单，同一个宿舍，只要有四个人同时下单，这个宿舍的所有订单，配送费全免。”
赵大强眼睛一亮：“这个好！咱们学校一间宿舍六到八个人，凑四个人太简单了！能省好几块钱呢！”
“这只是开胃菜。”陈远又在纸上画了一个更复杂的网状图。
“第二个功能，叫‘帮我砍一刀’。”
这个名字一出来，连唐小雨都抬起了头。
陈远继续说：“所有商品，都设置一个原价和最低价。比如一份猪脚饭，原价20，最低价可以是15。用户想用15块钱买到，就要把链接分享出去，让他的朋友，帮他‘砍价’。”
“每砍一刀，价格随机减几毛到一块钱。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够足够多的人帮他砍，他就能用最低价买到。”
王凯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
他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陈远画的那个图，眼神里不是疑问，而是震惊和狂热。
“远……远哥，你这……”他声音都在抖，“这太……太他妈脏了！”
赵大强还没听懂：“脏？这怎么就脏了？”
“何止是脏！”王凯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是病毒！是传销啊！”
他指着那个图，跟赵大强解释：“你想想，一个人为了省五块钱，他得把链接发给多少人？十个？二十个？这二十个人，为了帮他砍价，是不是得先下载咱们的APP？”
“他们下载了之后，会不会也发现这个功能，也想省钱？然后他们就会再发给另外的二十个人！”
“一传十，十传百！这根本不是我们去找用户，是用户哭着喊着，帮我们把他的亲朋好友全都拉下水！”
赵大强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比发传单，比搞地推，狠一百倍！
这是把每一个用户，都变成了平台的爪牙，伸向他们身边所有的人。
唐小雨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计算着。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着陈远，眼神复杂。
“成本……会增加很多。每一单都这么砍，我们的利润会变得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