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浑身是血，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整个人就像在血海之中游了一圈，脱下身上的衣服擦去脸上的污血。
坐在最后一名蛇形死侍的身上喘口气。
他不记得杀了多少只，只看到恺撒已经累瘫，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战斗。
楚子航却还在检查着漏掉的蛇形死侍刺穿搅碎它们的心脏，或者斩下它们的脑袋。
“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芬格尔感叹一句，短暂恢复了部分体力之后站起来。
他之前听到一声震颤人心的龙吟，他就像那担惊受怕的兔子，在山林中听到山君的虎啸，一瞬间被吓得呆立当场，双腿颤抖不已，如果不是他身体素质不错，恐怕已经黄汤落地——被吓尿。
直到现在那个房间都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只有冷气与热气的交织，从缝隙里传出来。
他不知为何突然壮起胆子，走进曾经发出龙吟的房间。
穿过狭长与天花板相接的巨门，魁梧的身材挤入这个小小的缝隙还是有些不容易。
芬格尔终于挤进去。
首先见到的是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的被融化的石头，在地面拖出长长的一道终点处是一个巨大的玄色物体。
四条腿，还有翅膀以及......
芬格尔来到了它的正面见到了比他身子还要大的龙头。
一双瞳眸失去光泽，血液已经流淌满地，心脏被洞穿，脖颈被洞穿。
“应该是死了吧？我路明非老大真牛逼，看样子这龙应该是四代种还是三代种？”
芬格尔从这头龙的体型上判断着龙尸。
“这下以后不用当什么谍中谍了，跟对了人就是好。”
芬格尔刚准备留念跟自己的二次元女友EVA吹牛，忽然发现这头龙好像动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这一双眼睛好像转了，还是在看着他，那双本该暗淡下去的金色眸子，忽然闪了一下金色的光泽。
芬格尔心里咯噔一下，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卧槽！没死！
“非哥救命！老大救命！”
芬格尔鬼哭狼嚎的向后退去。
他隐约听到银铃般的稚嫩笑声迅速靠近。
“我都被吓出幻听了。”
“这头龙已经死了！”楚子航没有看已经一屁股蹲在他脚下的芬格尔，那双冰冷无情的瞳眸注视着龙尸。
楚子航的这句话给了芬格尔莫大的安全感。
恺撒被芬格尔的惨叫吸引过来，扶着墙壁，见到了倒在地上彻底死亡的龙类。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龙尸，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干的吗？”
他仅仅只是解决外面的那些杂鱼就接近累瘫，而里面却躺着尸体还留有余温的龙尸。
唯一走进来的只有路明非一人。
一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击杀了龙类，这种难以逾越的沟壑，让他刚刚升起来的追赶之心，信念之火，再次被逐渐冰冷的龙血浇灭。
楚子航抚摸着宛如哑光玄色的龙鳞，还残留着龙血流淌的温度，忽然感受到体内仿佛来自远古血脉的召唤，眼前忽然浮现一个伟岸的身影，他的身影耸入云端，霞光满天，云雾蔼蔼，仅仅是站在他的身边就能让体内那奔腾的暴戾血脉平息。
安宁，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没有沉醉其中，立马产生了对这个“吉兆”的惊讶以及疑惑。
每一个混血种都会有失控的风险，会随着龙血的纯度浓度而提高，会沉迷在杀戮或者其他欲望之中，成为那种被欲望支配的混血种，被执行部追杀的目标。
怎么会有能够让混血种如此安宁的东西？
“楚师兄你没事吧？”路明非的声音响起。
打断了楚子航的思绪，他重新回归到现实世界。
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没事。”楚子航不确定刚才的画面是自己的臆想，还是被这具龙尸的血脉所影响。
“老大呀，你可算出来了，你要不出来，我就要被吓尿了，这头龙刚才的眼睛闪了闪，他是不是没死透？”
路明非瞥了一眼龙尸旁边的八尺大人，这个乐子人。
“死透了，可能是痉挛反应。”路明非把单手剑插进剑鞘。
“老大，这真的是你杀的？”芬格尔指着龙尸。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大惊小怪。”路明非抬头挺胸收腹，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他走出来前半辈子最潇洒的走姿。
“举手之劳？”芬格尔忽然发现路明非的身上有些不协调，感觉.....少了一只手。
他的右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森森的骨刺，以及正在缓慢蠕动的肉芽。
用一只手的代价杀死了一头纯正的龙类，并且这只手还在以缓慢的速度生长着，四舍五入也就是无伤杀死了龙类。
“老大牛逼！”
芬格尔大叫一声，如同舔狗一般跟上路明非。
“你的手没事吧？”楚子航问。
“一会就会长好。”路明非不在乎道。
只是断了一条手臂，又不是被捅穿心脏。
“长好？”楚子航脑袋微微一歪。
混血种的恢复能力是变态，可直接生长断肢，有点骇人听闻。
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慰问路明非，毕竟对方的语气就像经历很多次类似的事件，仿佛这只不过是一桩小事。
“龙尸怎么办？”楚子航想要再次确认刚才的到底是臆想还是真的。
手掌按在了龙尸上，没有刚才的画面，被召唤的血脉冥冥之中急速减弱。
“先放着等我出去联系校长处理。”
路明非走向缝隙，扭头跟站在自己身后的芬格尔说。
“你带上那个张大嘴巴COS爆音怪的恺撒。”
“奥。”
芬格尔扛着被路明非“无伤”屠龙惊讶到的恺撒，跟着路明非身后，由楚子航殿后，来到电梯旁。
电梯顶部被掀起，锋利的爪印一直延伸到尽头。
“坏了，有蛇形死侍出去了。”路明非立马按动开关，电梯急速上升。
在漫长的运行中，电梯来到地表，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躺在地面的蛇形死侍，每一个蛇形死侍身上都有枪伤。
一路延伸到树林之中。
“砰。”
随着枪声落下，最后一名蛇形死侍的脑袋也跌落。
苏茜捂着往外渗血的腹部靠在树干上，掏出弹夹给手中的枪械换弹夹。
视线有些模糊，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了三个身影，其中一个体型完全不对，她下意识举起枪，却来不及扣动扳机，整个人失去意识。
楚子航接住了失去意识的苏茜，掀开她的作战服，鲜红的血液顺着洁白的肌肤滴在地面。
他拔出嵌在苏茜伤口处的扭曲断指，按压住伤口，快速利用身上的东西处理伤口。
“有蛇形死侍跑了出来，像是在逃命，疯了似的四散开。”万博倩手持冲锋枪来到路明非面前汇报。
“零与诺诺去追击剩下的蛇形死侍去了。”
“嗯，任务完成了，师兄你带上苏茜回分部，其他人跟我去小村子。”路明非有些事情需要去村子一探究竟。
究竟是炽烁给村民们传道，还是两者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炽烁很少提及信仰的问题，或者是说他不去透露这些信息。
突破点在村民身上。
“既然任务完成了，通知村子里的人撤退就可以了，不必让您亲自跑一趟。”万博倩劝说道。
路明非整理自己的语言，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交代出来，包括炽烁与村民同一个信仰的问题，以及他们口中的称呼差不多。
“据我所知，我们混血种与龙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从我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崇拜龙类的混血种，乃至普通人，当然人奸除外。”
万博倩作为已经毕业的混血种，即便龙族历史不是自己的专业，也略有听闻。
她看向芬格尔，这个曾经压她一头的人。
其他人跟着看过去。
芬格尔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已经摆烂了很多年，这些我早就忘记了，我连方程式都不会写。”
其他人走向小山村。
楚子航没有继续耽搁，背着受伤的苏茜下山。
他之前接触的就是其中的火之天使的小队长，是火之血脉，对比混血种的称呼应当是青铜与火之王。
之前的或许并不是他的臆想，而是真实发生的。
可......残忍暴虐的龙族，怎么可能那么慈爱，那么安宁，那么让人从心里发出敬畏的情绪。
十分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