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更为浩大却隐晦的剑光,则载着赵玄机、笑和尚与齐金蝉,于半空中一个极其精妙的折转,敛去绝大部分光华,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清风,再度悄无声息地潜向慈云寺所在的方向。
夜色如墨,明月孤悬。
距离慈云寺数里外的一座险峰之巅,罡风凛冽。
赵玄机一袭青衫立于崖边,衣袂在风中纹丝不动,身影却仿佛融入了嶙峋的山石与清冷的月辉之中。
齐金蝉与笑和尚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半步,屏息凝神。
从这高处俯瞰,下方那片本该肃穆的寺院此刻灯火通明,窗棂间人影憧憧,各色驳杂的宝光、诡异的烟火时隐时现,将殿宇轮廓映照得光怪陆离。
隐约的喧嚣声随风断续飘来,夹杂着放纵的笑语与难以名状的靡音,一派群魔乱舞的景象,即便相隔数里亦能感受到那股混乱邪异之气
赵玄机目光沉静地扫过那片妖氛,声音平淡却清晰:“此次,我只在此处坐镇。能否探明虚实,全凭你二人手段。”他微微侧首,月光照亮他半张沉毅的侧脸,“记住,此行为‘察’,切忌‘显’,更忌‘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神内守,不动如山。”
“师兄放心!”笑和尚搓了搓手,眼中精光闪动,语气压抑着兴奋,“这‘潜形遁影’、‘观气辨机’的功课,我与蝉弟日夜苦磨,早就娴熟!保管叫那些魔崽子瞧不见咱们半片衣角!”
齐金蝉用力点头,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在眸中闪动。
能独立担此探查重任,让他胸中豪气顿生。
赵玄机不再多言,转过身,双手同时轻按在二人肩头。掌心微不可察地一吐,两道细若游丝,凝练至极的清冽剑气无声无息渡入二人体内经络。
剑气温润,瞬间与二人本源真气相融,不分彼此。
“有此剑气护身,寻常魔头根本无法瞧破。”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记住,事有不对,即刻远遁,不可有半分迟疑。”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神色皆郑重起来。
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二人同时捏动早已烂熟于心的法诀,周身气息骤然内敛,身形随之微微摇曳波动,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与脚下山石的阴影、身旁摇曳的枯草几乎不分彼此。
下一刻,两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自峰顶轻盈滑落,夜枭滑翔,又如流水渗地,借助山脊的起伏、林木的掩映,迅捷而无声地朝着下方那片光华缭乱却魔气氤氲的慈云寺潜行而去,瞬息间便没入更深的夜色。
峰顶重归寂寥,赵玄机独立崖边,身形如古松扎根,再未移动分毫。夜风呼啸过耳,却吹不散那一丝以他为原点,悄然笼罩向慈云寺的无形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