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着山间清泉,洗去十日风尘。
泉水冰凉,扑在脸上,连日赶路的疲惫顿时消解大半。
齐金蝉还趁机掬了一捧水,往三妹身上洒去,惹得那小熊“咩咩”叫着往赵玄机怀里钻,两只小爪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坏人”。
李英琼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说话。
收拾停当,三人沿着山道,来到武当山脚下。
抬眼望去,石阶蜿蜒向上,隐入苍翠之中。远处峰峦叠嶂,云雾缭绕,一派仙家气象。
齐金蝉搓了搓手,跃跃欲试道:“玄机师兄,我这就去叫门!”
他说着便要往前冲。
“无需如此。”
赵玄机摇了摇头,迈步踏上第一级石阶。
“武当的长老们,已经在等我们了。”
齐金蝉一愣,连忙跟了上去。李英琼抱着三妹,紧随其后。
石阶很长,却不陡峭,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日光筛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此起彼伏,却不见踪影,只闻其声。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跳过,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的宫观矗立在平台之上,红墙黛瓦,飞檐斗拱,在阳光下庄严肃穆。宫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太和宫。
宫门前,静静立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肤白胜雪,眉目清朗。她穿着一身洗得微微发旧的青布道袍,虽旧却整洁,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裹着青布,朴素无华,却透着一股隐隐的锋锐之气。
她站在那里,没有寻常女修的柔媚娇态,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挺侠气,让人见之忘俗。
正是石玉珠。
她远远望见那三道身影拾阶而来,眼睛微微一亮,连忙迎上前去,敛衽行礼:
“玉珠见过前辈。奉家师之命,特来迎接前辈。”
赵玄机脚步一顿,微微颔首。
“半边前辈有心了。”他顿了顿,“半边前辈与我师父同辈,你唤我一句师兄便是。”
石玉珠闻言,抬起头来,笑吟吟道:
“是,玉珠见过玄机师兄。”
那一声“师兄”,叫得清脆爽朗,没有半分扭捏。
话音刚落——
“玉珠姐姐!”
一个身影从赵玄机身后蹦了出来,笑嘻嘻地冲石玉珠招手。
正是齐金蝉。
石玉珠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孔,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当年她被妖人所困,正是赵玄机带着这个少年和笑和尚将她救出险境。如今故人重逢,心中自是欢喜。
“金蝉师弟,你来啦!”她笑道,“正好,这次我带你好好游览一下武当山的景色。”
齐金蝉连连点头,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
石玉珠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侧那个抱着小熊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腰悬一柄紫色长剑,剑鞘古朴,隐隐有光华流转。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
石玉珠微微一怔。
“这位是?”她问道,又左右看了看,“笑师弟呢?怎么没来?”
齐金蝉打了个哈哈,挠了挠头:
“啊,笑师兄被他师父苦行大师带回去闭关了,这次没能来。”
他顿了顿,指向身侧的少女:
“这位是李英琼,跟随玄机师兄一起修行的。”
李英琼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英琼见过石师姐。”
石玉珠连忙还礼,目光在李英琼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英琼师妹真是英姿飒爽,”她由衷赞道,“剑气充盈,含而不露,能跟在玄机师兄身前修行,一定是资质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