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归心(2 / 2)

失去了头目指挥,又被暗金魔鲸的亡命冲撞和六万年魔鲸的配合夹击,剩余的几头魔魂大白鲨早已溃不成军,此刻正在被愤怒的暗金魔鲸逐一追上、撕裂、吞噬。这头巨兽显然将所有的怒火和憋屈,都发泄在了这些“帮凶”身上。六万年魔鲸则在一旁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同时警惕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暗金魔鲸。

当最后一头魔魂大白鲨被暗金魔鲸的尾鳍拍成肉泥,峡谷底部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魂力残渣在弥漫。

暗金魔鲸悬浮在血水中央,庞大的身躯剧烈起伏,喘息如雷。它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再次崩裂,流血更多,气息也衰弱了一大截,但那双巨大的眼睛,却燃烧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暴戾、疲惫、以及深深疑惑的复杂光芒。它抬头,看向上方那个静静悬浮、解决了所有魂师、散发着令它都感到心悸气息的幽暗身影。

景田缓缓降下高度,最终停在暗金魔鲸前方不远处的海水中。六万年魔鲸立刻游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带着安抚和某种介绍意味的灵魂嗡鸣,似乎在告诉暗金魔鲸什么。

七万年母鲸也带着幼鲸,从藏身处小心翼翼地游出,看向暗金魔鲸的目光带着同病相怜的敬畏。

暗金魔鲸的目光扫过六万年魔鲸,扫过母鲸和幼鲸,最后,再次死死盯住景田。它虽然暴躁,但不傻。它能感觉到,这两头同类对上方那头恐怖毒兽,流露出的是敬畏、顺服,甚至……依赖。而正是这头毒兽的出现,以雷霆手段解决了那些最难缠的人类魂师,扭转了战局。

是敌?是友?还是……

它没有像之前两头魔鲸那样立刻表示顺服,眼中依然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属于强者的倔强。它发出一道混合着虚弱、戒备和询问意味的灵魂波动,大意是:“你是谁?为什么帮我们?”

景田接收着这道波动,冰冷的意念毫无波澜。他知道,对这种实力更强、性子更傲的魂兽,简单的“救命之恩”和力量威慑,可能还不够。它需要更直接的“沟通”和“理由”。

景田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一件事。

他那条漆黑的第九腕足,再次抬起,缓缓伸向暗金魔鲸。

暗金魔鲸巨大的身躯骤然绷紧,眼中凶光一闪,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嘶鸣。

但第九腕足并未攻击。它在暗金魔鲸警惕的注视下,停在了它身躯侧面那道最恐怖、几乎见骨的巨大撕裂伤旁边。腕足尖端,开始渗出那种熟悉的、温和而精纯的暗紫色能量,轻轻覆盖在狰狞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带着强大生机的能量渗入,伤口的剧痛和流血,开始以能感知到的速度缓解、收敛。

暗金魔鲸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警惕和凶光,在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的治疗能量时,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茫然。它不明白,这头强大、恐怖、杀戮了所有敌人的毒兽,为什么在救了它之后,还要为它治疗?

就在这时,景田的意念,如同深海寒流,直接、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王者的霸道,撞入了暗金魔鲸的意识深处。这不是复杂的语言,而是意念的直接冲击与“图像”的呈现:

图像一:海神岛魂师与魔魂大白鲨联手,猎杀深海魔鲸族群,无数同族哀嚎死去。

图像二:墨渊重伤濒死,被它(景田)所救。

图像三:眼前这两头魔鲸伴侣和母子,同样在绝境中被它救下。

图像四:它自己,刚才在死亡边缘,被它(景田)介入,得以存活。

图像五:一个简单的、却充满力量感的“符号”或“意象”——臣服,跟随,然后……向那些猎杀者,复仇!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空洞许诺。只有血淋淋的现实(族群被猎杀),确凿的恩情(救了你和你的同族),展示的力量(瞬杀强敌),以及一个简单而直接的未来(跟着我,活下去,然后报复)。

对于思维直接、崇尚力量的魂兽,尤其是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对敌人充满仇恨的魂兽而言,这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说服力。

暗金魔鲸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景田,眼中的警惕、倔强、茫然,如同冰雪般缓缓消融,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东西取代——对族群遭遇的悲愤,对救命之恩的触动,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对复仇的渴望。

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因为伤势和尊严),低下了那从不轻易向任何存在低下的、巨大的头颅。这一次,没有将脆弱的颈侧完全暴露(或许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强者的骄傲),但那份臣服与认可的意念,却无比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它发出一道低沉、沙哑,却充满力量的灵魂波动,其中没有复杂的词汇,只有最核心的意图:追随,复仇。

景田接收着这股意念,冰冷的意念中,终于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成了。

最后一颗,也是最桀骜不驯、但潜力巨大的“牙齿”,成功纳入掌中。

他缓缓收回第九腕足,停止了治疗(伤口已初步稳定)。然后,向三头魔鲸(暗金、六万、七万)同时传递出一道意念:

“清理战场,吞噬恢复。然后,离开这里,返回我们的巢穴。”

“你们的命,现在是‘深海毒主’的了。”

“而那些猎杀者的命……”

景田的意念扫过下方和上方漂浮的尸体,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

“迟早,会一笔一笔,全部讨还。”

三头魔鲸,连同那头懵懂的幼鲸,同时发出了或低沉、或高亢、或稚嫩的灵魂嗡鸣,如同在响应新主的号令,也像是在为死去的同族,发出无声的复仇誓言。

景田不再言语,开始迅速吞噬那些魂斗罗和剩余有价值尸体的精华。三头魔鲸也有样学样,开始吞噬那些魔魂大白鲨的尸体,补充自身巨大的消耗。

深渊阶梯,重归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记录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场颠覆性的猎杀与拯救。

而当这支初步整合的、以“深海毒主”为首的魔鲸战团,离开这片死亡峡谷时,深海的势力格局,已然发生了无人知晓的、微妙而危险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