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散尽,大陆格局已定。斗罗大陆迎来了久违的、以唐门与史莱克学院为隐性支柱的相对和平期。两大帝国休养生息,魂师界在神祇余荫下蓬勃发展,曾经的恩怨与战火,似乎都随着那些登临神界的身影,渐渐化为了史书中的传说。
然而,在那远离大陆喧嚣的深蓝海域,有些伤痕,却并未被时光轻易抚平。
海神岛,圣山之上,海神殿前。
往昔的威严与神圣,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翳。波塞西献祭,海神传承者唐三飞升,这座圣岛失去了它最核心的信仰灯塔与至高守护者。尽管圣柱仍在,传承仪式依旧,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份源自神祇的直接恩泽与无上威仪,已然淡去了许多。
更深的隐痛,在于圣山之巅,那尊曾经叱咤海域的纯白身影。
小白依旧卧在特制的、由万年玄冰与温神玉髓打造的疗养台上。数载光阴,并未在她庞大的身躯上留下康复的迹象。体表那些诡异交织的暗紫与灰败纹路,如同跗骨之蛆,依旧顽固地缠绕、蔓延,只是被一股浩瀚而略显吃力的蓝色神力强行压制,才未彻底爆发。她的气息,衰弱而断续,如同风中残烛,那曾经纯净浩瀚的海神之力,如今只剩下微弱的光晕,在与那不断侵蚀的“毒”进行着绝望的拉锯。
海星斗罗形容枯槁,原本饱满的面容如今凹陷下去,眼中满是血丝与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盘坐在小白身侧,双手虚按,源源不断的淡蓝色光晕笼罩着小白。这数年来,他几乎未曾离开此地半步,以自身精纯的海神之力为引,结合圣岛收集的各种天材地宝,勉强维系着小白的生命之火不熄。代价,是他自身修为的停滞,甚至隐隐有倒退的迹象。
海龙斗罗站在不远处,面色凝重如铁。他身后,是海矛、海魔女、海幻等几位圣柱守护者,以及伤势稍有稳定、但气息大不如前、眼神黯淡的海马斗罗。那位新晋的海矛斗罗洛克斯,已因伤势过重、修为难继,于一年前黯然退居二线,不再参与核心事务。海鬼斗罗,则依旧昏迷不醒,被安置在偏殿,靠着海星斗罗分出的部分力量吊着最后一口气。
偌大的海神殿前广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只剩下海星斗罗那微不可闻的魂力运转声,以及小白偶尔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痛苦闷哼。
“还是……没有办法吗?”海魔女斗罗忍不住低声问道,眼中充满了不忍。她与小白关系素来亲近,这些年眼睁睁看着这位昔日纵横四海、飒爽明艳的王,变得如此孱弱濒死,心中痛苦难以言喻。
海星斗罗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那是他体内积累的、试图拔除毒素时被反噬的暗伤。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行……这毒,已与小白大人的生命核心、乃至神魂本源深度纠缠,盘根错节。我的力量,只能延缓其侵蚀,无法根除。甚至……”他苦笑一声,“我能感觉到,这毒……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适应’海神之力,侵蚀效率,比起最初,竟隐隐有了一丝提升。”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连海神之力都能被适应、侵蚀?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毒?!
“大祭司……”海龙斗罗望向那紧闭的海神殿大门。波塞西虽已献祭,但神殿本身依旧残留着海神神力,是圣岛最后的圣地。他们也曾无数次祈祷,希望能得到神启,但除了那越发稀薄的信仰回馈,再无他物。唐三虽已成神,但神界不直接干预下界,何况是这等陈年积毒,远在神界的神祇,未必知晓,也未必能轻易插手。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海矛斗罗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恨,恨那早已“死去”的毒物,也恨自己的无力。
海星斗罗沉默良久,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与决断。他抬起头,看向海龙斗罗,声音虽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或许……还有一个方向,可以尝试。”
“什么方向?”众人精神一振。
“以毒攻毒,或者说……寻毒道圣手,解此不治之毒。”海星斗罗缓缓道,“我们对这毒的了解,仅限于其表象与破坏力。其根源、性质、变化规律,我们一无所知,只能被动防御。若想根治,或许……需要找一个,真正精通毒道,甚至能解析、操控规则之毒的存在。”
“毒道圣手?”海幻斗罗皱眉,“深海之中,用毒的海魂兽不少,但能达到此等境界的……”
“不,深海或许有更强的毒兽,但与我们已是死敌,更不可能相助。”海星斗罗摇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大陆方向,“我说的是……人类。”
“人类?”海矛斗罗一愣。
“没错。大陆之上,魂师界中,曾有一人,以毒闻名天下,其毒诡异莫测,曾令无数强者闻风丧胆。其封号——毒。”海星斗罗的眼中,闪烁着回忆与一丝希望的光芒。
“毒斗罗,独孤博。”海龙斗罗沉声道,显然他也知晓这位在大陆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据闻,他不仅用毒厉害,更对药理、毒理有极深的研究,曾化解过连顶尖治疗系魂师都束手无策的奇毒。唐三……海神大人初出茅庐时,也曾与他有过交集,似乎其孙女与海神大人是挚友。”
“正是他。”海星斗罗点头,“独孤博的毒,虽未必及得上这‘毒’诡异霸道,但其对毒之一道的理解和掌控,或许能为我们提供新的思路。至少,他可能辨识出此毒的特性,找到延缓甚至化解的关键。”
邀请一个人类,一个与海神岛素无瓜葛,甚至严格来说立场并不完全一致的人类封号斗罗,进入海神岛核心,接触濒死的守护圣兽……这个提议,无疑充满了风险与不确定性。
“此人可信吗?他若心怀叵测……”海魔女担忧道。
“我们别无选择。”海星斗罗疲惫但坚定地说,“小白大人……撑不了多久了。我的本源,也快要耗尽了。继续下去,不出三年,我与小白大人,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而且,”海龙斗罗缓缓接口,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不是一个人前来。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更重要的是……他对毒的兴趣,是出了名的。这‘毒’,恐怕对他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我们可以以此为饵。”
众人沉默。确实,对于一个痴迷毒道的巅峰斗罗而言,还有什么比一种能重创十万年海魂兽、甚至让海神之力都束手无策的奇毒,更有吸引力呢?
“那么,由谁去邀请?如何邀请?”海矛斗罗问道。
海星斗罗看向海龙斗罗:“事关重大,需一位足够分量且能言善辩之人前往。海龙,你需坐镇圣岛,不可轻离。海矛,你性子刚直,恐不擅交涉。海幻,你的幻境能力或许有助于展示诚意与无害。海魔女,你的歌声能沟通心灵,或许能化解可能的猜忌。”
他最后看向气息萎靡的海马斗罗:“海马,你对这毒的危害体会最深,由你与海幻、海魔女同去,展示伤势,或许更具说服力。而且,你曾镇守瀚海城,对大陆魂师界,相对更熟悉一些。”
海马斗罗咳嗽两声,点了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为了小白大人,我愿意一试。”
“好。”海龙斗罗最终拍板,“事不宜迟,立刻准备。携带我的信物与海神岛最高规格的邀请玉简。记住,态度务必诚恳,但也要明确底线。此行目的,只为求医问毒,解小白大人之厄。无论成与不成,不可与大陆势力,尤其是与海神大人有关的势力,产生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