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生死交错的一瞬,被无限拉长。
幽蓝的净化矛光,如同裁决一切污秽的神罚之枪,精准地、无情地洞穿了克拉肯那暗蓝色、布满焦痕的躯体。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
当海之矛触及他体表的刹那,那蕴含净化规则的力量便如同最炽热的烙铁遇到了冰雪,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克拉肯坚韧的皮肤和血肉,在矛尖前如同脆弱的薄纸般被轻易撕裂、净化、消散。矛尖深深没入他的躯干,位置并非头颅,而是偏左一些,贯穿了他大半个身体,几乎将他斜着钉在了身后的暗红色岩壁上!
“呃——!!!”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克拉肯所有的意识。那不仅仅是肉体被撕裂的痛苦,更是灵魂仿佛被投入沸腾的圣光中灼烧、净化的极致折磨!海之矛上附带的净化之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体内,直奔他那核心
漩涡剧烈地震荡、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翠绿的生命能量在净化之光的冲刷下急速消融,而灰色的凋零之力则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疯狂地反扑、侵蚀着入侵的蓝光。两股极端对立的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最惨烈的厮杀,每一次碰撞,都让克拉肯的意识濒临溃散的边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那刚刚稳固不久的十万年修为根基,正在被净化之力一点点地瓦解、抹除。视野迅速变得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然而——
几乎就在海神之矛贯穿他身体、净化之力在他体内肆虐的同一毫秒。
他赌上一切,以魂骨为枪膛、以丹噬为子弹射出的那一道灰暗丹噬,也触碰到了海矛斗罗胸前那凝实无比的幽蓝护体魂力。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最精致瓷器出现裂痕的“啵”声。
幽蓝的护体魂力,在那凝聚了克拉肯残余全部力量、混合了“万毒潭”精华、更承载着他殊死一搏意志的灰线面前,只坚持了不到万分之一刹那,便被那极致的“凋零”腐蚀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
灰线,钻了进去。
下一瞬,它没入了海矛斗罗的左胸,在那包裹着心脏的、由精纯魂力和强韧肌肉筋膜构成的最后屏障上,再次艰难地、却又无比执拗地,钻出了一个更小的孔。
然后,刺入了那颗强劲跳动着的、属于九十六级超级斗罗的心脏。
海矛斗罗脸上的冰冷与杀意,在长矛贯穿克拉肯身体的瞬间,曾闪过一丝“尘埃落定”的狞厉。但紧接着,那狞厉便彻底僵住,转化为一种无法置信的、混杂着剧痛与骇然的扭曲。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胸。
没有血花迸溅。
只有一个针尖大小、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点,出现在他心脏对应的位置。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注入了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百种极致痛苦的毒液。那毒液顺着血液,瞬间流遍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所过之处,魂力运转骤然凝滞,仿佛被冻结;血肉筋骨传来被亿万只毒虫啃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可抗拒的“凋零”意志,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命本源,要将他从“存在”的层面,一点点抹去!
“啊——!!!”海矛斗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手中的海之矛光芒瞬间黯淡、消散。他再也无法维持凌空而立的姿态,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从半空中颓然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海底岩石上,激起一片浑浊。
他双手死死捂住左胸,全身蜷缩,剧烈地颤抖着。原本幽蓝如玉的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片灰败的、如同枯死树皮般的纹路。他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下跌!从九十六级的恐怖威压,一路狂泻,眨眼间便跌落封号斗罗层次,并且还在持续衰弱!
魂力,在凋零毒力的侵蚀下,飞速流逝、溃散。
生命力,在心脏被破坏和本源侵蚀的双重打击下,急速枯萎。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尘埃,正在变得迟钝、冰冷。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海矛斗罗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冰冷睥睨的幽蓝眼眸,此刻充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写满了惊骇、不甘与深入骨髓的痛苦。他想调动魂力压制,却发现经脉如同锈死,魂力紊乱不堪,根本无法凝聚。那灰色的毒力如同附骨之疽,正以他的心脏为源头,疯狂吞噬着他的一切。
他,海神岛七圣柱守护者之首(海龙目前是大祭司),九十六级强攻系超级斗罗,竟被一头十万年魂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拖入了同归于尽的绝境!
而此刻,被钉在岩壁上的克拉肯,状况同样凄惨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