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铁山那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和散发出的凛然威严下,他们所有疑虑和震惊都化为了最本能的服从,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巢穴的几个关键方位,将警惕提升到了极致。
克拉肯不再理会外界。他彻底收敛心神,意识沉入体内那一片狼藉。
魂骨深处,那股被初步“驯服”的海矛能量,正缓慢流转。属于“克拉肯”的新生坚韧,此刻在求生与责任的驱动下,前所未有地清晰凝聚。
修复。炼化。然后……救兽。
意识沉入魂骨深处,那条森白蝎尾贪婪汲取着海矛斗罗被初步转化的精纯能量,再将其化作温和的细流,缓缓注入克拉肯千疮百孔的身体。在铁山磅礴魂力的护持下,修复终于走上正轨。
痛楚依旧尖锐,但混乱正被一丝丝抽离。在这相对平稳的疗愈间隙,一些被血战和苏醒冲击暂时搁置的念头,自然而然浮现出来。
铁山……墨渊……
这两个名字,如同血脉延伸般的亲近感,在他意识中沉浮。
他凝聚起一丝尚不稳定的魂力波动,传递向身旁如山峦般沉默守护的铁山。
“对了……铁山。”
巨兽的独眼转向他。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克拉肯的“声音”虚弱而滞涩,“‘墨渊’……他呢?”
问题有些含糊。记忆碎片里并无清晰影像,更像是一种源于本能的直觉——不应只有铁山一位追随者。
铁山独眼中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深海最底处的寒冰与永寂吞噬了。沉默持续了片刻,那沉默的重量几乎要压垮周围温暖的海水。
“他……”铁山的声音极其低沉,每个音节都像从海底岩石中艰难撬出,“在主上您陨落的那一战中,为了掩护剩余的族人,还有……当时尚在幼年的少主……他选择了燃烧本源,引爆了自己的核心。”
燃烧本源,引爆核心。
没有更多描述,也不需要。仅仅是这几个词,已足够在克拉肯那凋零本源的核心处,激起一圈冰冷而沉重的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怅然、悲凉与某种遥远怒火的情绪,无声弥漫。记忆里没有那个具体的“他”的面貌或事迹,但“舍身护族”这些概念本身,就足以触动那份最深处的共鸣。
“这样啊……”他最终只是传递出这样三个字,所有的情绪都压缩在这简短的波动里。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是为了驱散那沉重的静默,也或许是真的有些在意,克拉肯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扭。
“对了……铁山,那时候……就是你突然冲过来,嘴里喊着‘少主’、要拼命的那位……”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条森白蝎尾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是……?”
铁山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独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悲痛、温柔、追忆,以及一丝面对此刻“吾王”询问时……难以启齿的窘迫。
“他……”铁山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海底叹息,“就是……‘墨渊’。”
“嗯?”克拉肯的魂力波动里传递出一丝明显的困惑。墨渊?不是刚刚说……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