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章台殿。
朝会已近尾声,气氛却比往日热烈得多。
“武安君嬴北林,于陈城焚毁楚军粮草,十万守军尽殁。”
“楚军粮道断绝,五十万大军不战自溃,已退至淮水以南。”
“李信部乘胜追击,连克三城。”
“楚军士气低落,短期内无力北顾。”
群臣交头接耳,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震惊。
也不是骇然。
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从燕国到魏国,从墨家到农家,再到如今的楚国。
那位武安君,总能带回来一个又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消息。
起初还会惊呼,还会难以置信,还会在散朝后聚在一起议论半天。
现在?
顶多就是摇摇头。
武安君嘛。
他又做到了。
这很奇怪吗?
然后继续议下一件事。
仿佛那位六公子做出什么,都已经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群臣之中,李斯出列拱手。
“大王,武安君此战,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不损一兵一卒而破六十万楚军。
“此等功绩,古今未有。
“臣以为,当重赏武安君,以彰其功。”
嬴政微微颔首。
冕旒之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重赏?
老六还需要什么赏?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但嬴政没有说破。
他只是淡淡道:“准。
“武安君之功,寡人自会记着。”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掩不住。
楚地大捷的消息,他昨夜就收到了。
老六只身一人,烧了陈城,断了楚军粮道。
五十万大军,还没交手就溃了。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
他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他儿子。
那就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阶下扶苏的身影上。
扶苏正站在公子行列中,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嬴政收回目光。
“韩地旧贵叛乱,昌平君奉命平叛,已有月余。
“叛军不但未被剿灭,反而越闹越大。
“诸公,可有看法?”
殿内一片沉默。
韩地旧贵……
这倒是个棘手的话题。
自从大秦有了武安君这位六公子,当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燕国,魏国,墨家,农家,楚军……
一个接一个,都倒在那道玄色身影之下。
可偏偏这韩地旧贵。
区区一群丧家之犬!
竟然越平叛,闹得动静越大!
更何况,此次前往平叛的,还是昌平君。
那位立下赫赫战功的楚国公子。
那位扶苏公子的亲舅。
这让人如何置喙?
这些话没人敢说出口,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
殿内,气氛愈发沉闷。
“父王。”
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群臣循声望去。
扶苏出列,躬身行礼。
“儿臣愿往新郑,辅助昌平君平叛。”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
昌平君是他母族舅父,自幼对他多有照拂。
此番平叛不利,必是遇到了难处。
他去,既能帮舅父一把,也能在父王面前证明自己。
更何况。
大秦能够领兵作战的公子,本就不止嬴北林一个!
殿内,众臣神色各异。
有人微微点头。
长公子说得倒是不错。
他在北地,确实立过战功。
虽然后来让代王嘉跑了,但那份功绩,也是实打实的。
而且,他毕竟是昌平君的外甥。
由他出面,或许能有些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