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燕六十万大军溃退后，退守淮水以南，而郢陈，就成了秦楚边境最关键的节点。
那里，囤积着秦军南下的粮草辎重。
那里，也是昌平君的故土。
他的根基，他的人脉，他的势力，大半都在那里。
嬴北林笑了。
笑意很淡，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
卫庄没有回答，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意思已经很清楚。
昌平君若活着，必回郢陈。
回了郢陈，必有动作。
而有动作……
自然也就会方便嬴北林后续的行动。
嬴北林看着他。
良久。
“好。”
他点了点头。
“那你跟着他。”
卫庄不语。
他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转身。
白发在风中扬起，袍袖拂动。
他向山林深处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白凤和赤练愣在原地。
他们看看卫庄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半空中那道玄色身影。
他就这么……
走了？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赤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半空中，那道玄色身影已经转过身去。
脚下云气翻涌。
托着他缓缓升空。
然后。
向着远处飘然而去。
消失在夜色之中。
山林中，只剩下白凤和赤练两人，面面相觑。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
赤练才终于开口。
“他……就这么走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方才那一刻，她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面对那位连卫庄都无力抗衡的存在，她和白凤，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可那人，什么都没做。
只是问了几句话。
然后，便自行离去了，未曾有在此杀了他们的意思。
白凤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卫庄离去的方向。
那道白发身影，已经走出很远，快要消失在夜色中。
“跟上。”
他淡淡道。
然后迈步追了上去。
赤练回过神，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追上了那道白发身影。
林木渐密，夜风渐冷。
白凤终于开口。
“我们要去哪？”
卫庄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望着前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声音冷冽如常。
“郢陈。”
……
新郑城外，官道上。
昌平君的大军依旧停在原地。
旌旗低垂，士卒们交头接耳，不知发生了什么。
昌平君独自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望着远处那片渐渐发白的天际，眼中布满血丝。
辞呈已经递出去了。
可他的心，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
越快越好。
去郢陈。
那里是楚国的地盘，是项燕的地盘。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远处的山岗上。
三道身影正静静望着他。
为首一人，白发披肩，抱剑而立。
卫庄望着那道身形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郢陈。
那可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