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
这座海滨小城,因小圣贤庄而闻名天下。
如今,城门口,黑色的旌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队秦军甲士列队入城,步伐整齐,甲胄铿锵!
街道两旁,百姓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小圣贤庄。
依山傍海,楼阁错落。
这座儒家圣地,已在此矗立数百年。
可今日,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山脚下,官道上,黑色的洪流正在涌动。
秦军。
旌旗招展,甲胄如林。
他们不紧不慢地行进,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威势。
藏书楼前。
荀子负手而立,望着山下那片黑色的浪潮。
白发苍苍,道袍飘飘。
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身后,站着几名儒家弟子。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浑身颤抖,有人握紧双拳。
“掌门……”
一名弟子上前,声音发颤。
“秦军……秦军来了!”
荀子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只是望着山下,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甲士卒。
“齐国亡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六国,全没了。”
身后,一片沉默。
良久。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张良。
素色布衣,面容温润。
他走到荀子身侧,同样望着山下那片黑色的浪潮。
“先生。”
他开口,声音平静。
“弟子……该走了。”
荀子转过头,看向他。
看着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弟子。
看着这个曾游走于诸侯之间、试图力挽狂澜的年轻人。
如今,他要走了。
“去哪?”
荀子问。
张良摇了摇头。
“不知道。
“天下虽大,但小圣贤庄……”
他顿了顿。
“已经不是弟子的容身之地了。”
荀子沉默。
他知道张良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张良游走六国,串联诸子,一心抗秦。
如今,六国没了,诸子散的散、降的降。
秦国一统天下,已成定局。
张良这样的人,留在小圣贤庄,只会给儒家带来祸患。
“走吧。”
荀子叹了口气。
“走远些。”
张良看着他。
看着这张苍老的脸,看着这双浑浊却通透的眼睛。
忽然,他深深一揖。
“先生保重。”
荀子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张良转身,向山下走去。
脚步很稳。
没有回头。
身后,荀子望着他的背影。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素色身影。
良久。
他收回目光。
望向山下那片黑色的洪流。
“儒家……”
他喃喃道。
“该何去何从?”
……
咸阳,章台殿。
朝会之上,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群臣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李斯出列,拱手道。
“大王,捷报!
“王贲将军已率军进驻临淄,齐国全境,尽入大秦版图!
“齐地各城,望风而降,未遇任何抵抗!”
群臣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喜色。
一个月。
从出兵到收服齐国全境,只用了一个月。
不。
准确说,是齐王自己跑了,把整个齐国拱手送给了秦国!
嬴政高坐于御座之上。
冕旒之后,那双眼睛深邃如渊。
他望着阶下群臣,望着那些兴奋的脸。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一个月。
从出兵到收降,仅仅一个月。
齐国全境,尽入囊中。
而老六……
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