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村民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小川,这事可不能认啊!”
“咱们挖泥是为了积肥,咋就成破坏了?”
“肯定是赵大林那王八蛋使坏!”
江小川摆摆手,让大家安静。
“别慌。”他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楚乔峎是公社干部不假,但也不能一手遮天。”
“咱们挖泥清淤,是正大光明的好事,说到天边去也有理。”
“不过…”他顿了顿,看向徐二虎。
“二虎,你带两个机灵点的兄弟,去趟公社,还有附近几个村子,悄悄打听打听这个楚乔峎。”
“重点打听,他平时为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把柄,特别是…跟水利物资有关的事。”
徐二虎眼睛一亮,看向江小川。
“川子哥,你是说…”
“嗯。”江小川点头。
“他一个水管员,管着水利物资,油水不小。要是手脚不干净,咱们就能抓住他小辫子。”
“另外,队长那边也得去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好,我这就去!”徐二虎应了一声,点了两个平时跟他跑腿的后生,匆匆走了。
江小川又对其他人说。
“大家先别干了,回去歇着。工分照记,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放心,天塌不下来,有我和队长顶着。”
众人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但也都憋着一股气,骂骂咧咧地散了。
江小川没回工地,直接去找胡春生。
胡春生已经听说了河滩的事,正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见江小川来,赶紧拉他进屋。
“小川,到底咋回事?楚乔峎真来了?”
“来了,带着赵大林。”江小川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方泥五块,还要咱们停工恢复原貌,不然就上报公社处分。”
胡春生气得胡子直抖,猛地一拍桌子。
“欺人太甚,这摆明了是敲诈!”
“小川,你说咋办?真要赔钱,咱们村可赔不起!”
“不赔。”江小川摇摇头,冷笑一声。
“咱们不但不赔,这事还得说清楚,咱们没错。”
“队长,您是老党员,在公社也有点面子。您出面,去跟公社李书记反映情况,说明咱们挖泥是为了积肥清淤,是好事,不是破坏。”
“再把咱们挖泥前后河道的对比照片,还有沤肥的场面,都拍下来,当证据。”
“我让二虎去查楚乔峎的底了,要是能抓住他点把柄,这事就好办了。”
胡春生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
“对,是这个理儿!”
“我这就去找李书记,反映情况,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小川,你也赶紧准备证据,拍照啥的,你会弄,抓紧!”
“行。”江小川点头。
从胡春生家出来,江小川回了自己那小屋,拿了之前托人从县城买的二手相机。
这年头相机是稀罕物,他也是攒了好久钱才买的。
本来想留着盖好房子后拍几张留念,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回到河滩,选了几个角度,把挖泥的现场、清理后的河道、堆积如山的沤肥泥堆,都拍了下来。
又找了几个老村民,让他们对着镜头说挖泥的好处,当证人。
忙活完这些,天都快黑了。
徐二虎也回来了,带着打听到的消息。
“川子哥,有门儿!”徐二虎一脸兴奋,压低声音。
“我们打听到,楚乔峎这人在水利站名声不咋地,贪!”
“去年防汛,上面拨下来一批麻袋、铁丝,还有两台抽水机。”
“账上有,可实际用到河堤上的,少了一大半!”
“有人私下说,被他倒手卖了,钱进了自己腰包!”
“还有,他经常利用检查水利的名义,去
江小川听完,心里有底了。
果然,这楚乔峎屁股不干净。
“好,二虎,干得漂亮。”江小川拍拍他肩膀。
“这事先别声张,等明天楚乔峎再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二天上午,楚乔峎果然又来了。
这次阵仗更大,带了四五个跟班,还特意穿了身崭新的干部服。
手里拿着个公文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赵大林跟在他身后,趾高气扬。
河滩上,江小川和胡春生已经等着了。
旁边还围了不少村民,都是来看热闹的。
“胡队长,江小川,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楚乔峎走到近前,板着脸。
“是赔钱认错,还是等我上报公社,严肃处理?”
胡春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楚水管员,我们考虑过了。挖河泥积肥,清理河道,是正当生产活动,没有错,也不该赔钱。”
“这是我们的情况说明,还有现场照片,请您过目。”
说着,他把昨晚江小川写的材料,还有洗出来的照片,递给楚乔峎。
楚乔峎接过来,随便翻了翻,嗤笑一声,扔在地上。
“几张破照片,能说明什么?我说你们破坏,就是破坏,这是原则问题!”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行,我这就回公社,写报告,处分马上就到!”
说着,他转身又要走。
“楚水管员。”江小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去年防汛,公社拨下来两百条麻袋,一百斤铁丝,两台柴油抽水机。”
“账上记得清清楚楚,可最后用到河堤上的,好像…没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