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给我点时间。”
“等时局变好，等我有足够的能力。”
“我要堂堂正正，娶你进门。”
这话说得直白，坦荡，没有任何遮掩。
在这个含蓄的年代，几乎是最大胆的告白。
苏婉仪彻底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一点点亮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流得更凶，但不再是难过，而是巨大的喜悦和释然。
她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
“我等你。”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不管多久，我都等。”
江小川松开她的手，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苏婉仪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关系挑明后，两人反而坦然了许多。
苏婉仪再来照顾江小川，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忧郁也散去了大半。
江小川的伤好得很快，不到十天，就已经能活动自如，只是还不能干重活。
这天，他翻出之前猎熊时留下的熊筋，又去后山砍了根质地坚韧、弹性极好的老桑木。
“川子哥，你这是要干啥？”徐二虎好奇地问。
“做把弓。”江小川一边用刀仔细地削着木料，一边说。
“弓？猎枪不是更好使吗？”徐二虎不解。
“猎枪动静大，费子弹，有些场合不合适。”江小川解释。
“弓静，可以反复用，打点小猎物，或者防身，都不错。”
其实他做弓，更多的是为了苏婉仪。
猎枪她不会用，也不方便。
弓相对简单些，练好了，既能防身，也能打点小猎物改善伙食。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亲手做的，意义不同。
江小川虽然前世不是专业制弓师，但大概原理知道。
桑木做弓身，熊筋做弓弦，再结合一些简单的复合弓原理，做出来的弓。
力道和精度应该比这年月的普通猎弓强不少。
他花了三天时间，精心打磨。
弓身修长流畅，反复用火烤矫正弧度，直到满意。
弓弦用处理过的熊筋反复拧绞，坚韧异常。
又在弓身内侧刻上简单的云纹，还有两个不起眼的字母缩写——JXC，SY。
最后上一层桐油，晾干。
一把透着古朴气息，却又隐隐带着不凡的弓，就做好了。
江小川试了试，拉力适中，回弹有力，射程和精度都远超预期。
他很满意。
伤好利索那天，江小川把苏婉仪叫到新房。
屋里已经收拾得有点模样了，虽然家具简陋，但整洁干净。
炕烧得热乎，桌上放着那把弓。
“婉仪，这个给你。”江小川把弓递过去。
苏婉仪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木质温润，弓弦紧绷，透着力量感。
她看到弓身上的云纹和缩写，脸微微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是…你做的？”
“嗯。”江小川点头。
“熊筋和桑木做的，比一般的弓劲大，也准。”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替我护着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但你也要记得，靠别人护，不如自己强。”
“有空我教你射箭，练好了，不仅能防身，还能打点野物。”
苏婉仪紧紧抱着弓，用力点头。
“我会好好学的。”
这份礼物，远超普通的信物。
它代表着信任，保护，还有鼓励她自强的深意。
苏婉仪心里暖得像烧着一团火。
两人关系公开，又得了赠弓，流言非但没平息，反而更甚了。
刘学鹏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上蹿下跳，到处煽风点火。
“看见没，定情信物都送上了！”
“资产阶级小姐就是手段高，把咱们贫下中农的好青年都迷昏头了！”
“作风有问题，必须向上面反映！”
这些闲话，终于传到了胡春生耳朵里。
胡春生把江小川叫去，有些为难。
“小川啊，你跟苏婉仪同志…是不是走得有点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