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在无名荒岛上转瞬即逝。
冯默风拄着削尖的硬木棍,缓缓在沙滩上行走。
残废的左腿,如今已经不再剧痛难忍,只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些酸胀无力。
他把断骨处用树枝牢牢固定,在草药外敷和坚持不懈的内息温养之下,现在断骨已经初步愈合,虽不能发力奔跑,但支撑行走已无大碍。
正当他打算继续在海滩边走走的时候,只听着一声脆生生的童音道。
“默风师兄,你看!”
小黄蓉赤着脚丫,拎着一条用草绳串着的、活蹦乱跳的鱼跑了过来,苹果似的小脸儿上满是兴奋。
冯默风看着眼前这个在荒岛求生中非但没瘦,反而因海风和阳光显得更精神的小丫头,心中感慨万千。
这半个月,他们靠着岛上的野果和海鱼活了下来。
冯默风一边养伤,一边刻苦恢复武功。
每日清晨,他都会在礁石上迎着朝阳吐纳,运转《碧海潮生诀》,那微弱的内息日渐茁壮,虽然距离原主全盛时期尚远,但已能支撑他缓慢施展一些桃花岛的入门武功。
作为黄药师的亲传弟子,他虽年纪最小,但在“风”字辈的几个徒弟之中算是资质最好的一个,其根骨悟性尤在陈玄风、梅超风这样的师兄师姐之上。
他如今更是尤擅“碧波掌”的发力技巧。
这门功夫讲究以气御力,对内力要求不高,却极其考验对劲力的精妙掌控。
冯默风对着海浪一遍遍练习,从最初只能激起一点水花,到后来已经能拍出尺许远的掌风,将涌来的浪头微微阻隔片刻。
虽然他知道江湖险恶,黄药师也在追杀他,有意想要在这荒岛上多休整一段时间。
但是看着小黄蓉那张晒得微红,却依旧神采飞扬的脸蛋儿,他始终还是不免心情复杂。
他深知在这看似“有趣”的荒岛求生背后,隐藏着莫大的危机。
岂不说黄药师如果有朝一日找上门来,那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就说他一直带着小黄蓉在这荒岛上生活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丫头生得聪明伶俐,如今正值读书习字的青春年华,岂能跟着他在这荒岛上虚度光阴?
这要是在这岛上待个三年五载,等着丫头长到十五六岁了还是大字都不识一个,岂不是莫大的罪过?
冯默风虽然不敢把小黄蓉带回桃花岛,但也有心带她去中原见见世面。
想到这里,冯默风招呼道。
“小丫头,你过来。我们去清点一下山洞里还有多少野果和水。”
小黄蓉很是伶俐,一听他这么说,便好奇道。
“默风师兄,你要带我离开这儿了?”
冯默风点了点头,说道。
“这海上荒岛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还是带你去中原吧。”
“好呀!”小黄蓉一听这话,立马就乐开了花。
冯默风见状,暗暗无奈苦笑,却也只能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清晨,确认淡水和收集的耐储野果足够支撑数日航行后,带着小黄蓉坐上了小船朝着中原而去。
桃花岛位于东海,所以冯默风带着小黄蓉一路往西而去,几天之后还真在一个朝霞满天的清晨,望见了一片繁华热闹的江岸景象。
青灰色连绵的城墙隐现于水汽之中,数不清的大小船只穿梭在宽阔的河道上,码头处人声鼎沸,帆樯如林。
“哇~”黄蓉站在船头,踮着脚尖,小嘴微张,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喧嚣景象。
卖货郎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远处街市的丝竹声……各种声音汇成一曲嘈杂而生动的市井交响乐。
岸上的房屋鳞次栉比,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花花绿绿的招牌幌子在晨风中招展。
这与桃花岛的幽静绝伦、荒岛的原始空旷形成了天壤之别。
饶是冯默风有前世大都市的记忆,也被这活生生的宋代繁华画卷深深触动。
小黄蓉更是兴奋得左顾右盼,小手指个不停。
冯默风艰难地将小船停在稍显僻静的角落,系好缆绳。
他牵着黄蓉的手,一瘸一拐地踏上码头青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