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
冯默风一看到来人,不觉惊疑不定的招呼一句。
小黄蓉一张俏脸冷若含霜,却不应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明月皎洁如昼,照在这丫头冷白的小脸儿上,说来平添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之感,但她毕竟是年齿尚稚,眉眼间的活泼灵气又天然的带着几分亲切。
如此若即若离的感觉,好似那似颦还羞的小仙女似的,平白的惹人爱怜。
冯默风惊疑不定的看着小黄蓉,迟疑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三峰山远离宋境,距离东海之上的桃花岛更是十万八千里,最关键的是此地距离蒙金交战的潼关不过数百里之遥,可以说是蒙金交战的前线也不为过,这丫头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冯默风先是一阵茫然,但随即却又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觉双眸瞳孔微微一缩,颤声道。
“是……是你?!是你在郭靖身边指挥宋兵布下了埋伏,是你假意传出消息,说是拖雷越过了潼关,骗我率领十五万大军星夜奔袭至这三峰山?!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是你师兄啊!我俩儿青梅竹马,自小浪迹江湖更是在峨眉山上约定了此生相守,为什么……为什么……”
面对冯默风的质问,披着狐裘大氅的小黄蓉,俏脸冷若寒霜,冷声道。
“为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冯默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冯默风听她指名道姓的念出自己的名字,不觉还有些陌生,却又很快回过神来,迟疑道。
“难道你也对宋金之间的百年仇怨放不下?你也觉得金国与大宋之间的家国恩仇大过这华夏血脉的生死存续?”
山崖之上,寒风陡急,吹过小黄蓉那毛绒绒的帽檐边,衬得她那张精致俏丽的脸蛋儿更显娇俏,然而她此刻却语出无情道。
“大宋和金国之间的仇怨与我何干?我就是想要你死!”
“……”
此话一出,顿时让冯默风一怔,不觉辩解道。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丫头,我对你情真意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小黄蓉难得冷笑一声,眼底竟是扫过一丝戏谑之色道。
“为了我?当初在离开桃花岛的大海上,我坐的大船快沉了,我对你几番呼救,你却对我视而不见?为了我,你可以几次三番的弃我而去,明目张胆的利用我偷学七公前辈的降龙十八掌?为了我,你可以去找别的姑娘,明知道我被欧阳锋打伤还要和那姑娘在西湖玩乐?!”
“蓉儿,我……”
“你别说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是几次三番的害了我爹爹!你知不知道当初在桃花岛,就是因为你打伤了我爹爹,害得我爹爹几乎命悬一线,只能和欧阳锋委曲求全!我爹爹是何等性子的人物,你简直就是要他的命!还有在西湖上,你带着那女子泛舟游湖肆意享乐也就罢了,你为何要纵容那妖女打伤我爹爹!你说!为什么!”
说到恨处,小黄蓉竟是难得的咬牙切齿,声声含恨。
只不过这丫头说得再恨,这些话落在冯默风耳朵里,却让他竟是忍不住仰天长啸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声震四野,激昂跌宕,似是有说不出的惆怅和悔恨,又似有说不出的快意和洒脱。
纵然小黄蓉满心含恨,一时之间也不由得被冯默风那衣袍鼓卷,须发飞扬的狂相所震撼。
冯默风仰天长啸数声,低下头来却又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贼老天,果然还是天命如此吗?你断我青云路,毁了我十年苦心经营,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结束我这一生吗?”
喃喃至此,冯默风却又陡然抬起头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疯癫狂邪之意。
“不!我还没输!我还没输!”
话音刚落,他却是冷不防的纵身一跃,突然闪身冲向了小黄蓉!
山崖之上劲风陡急,小黄蓉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冯默风就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是不想,冯默风刚一伸手,这丫头竟是出招更快,一抬手竟是直接一掌拍来!
冯默风下意识的竖掌抵挡,岂料二人双掌一对,他竟陡然感觉掌心之中传来一股奇异吸力。
霎时间,周遭尘土飞扬,内劲激荡,小黄蓉身上的狐裘大氅迎风鼓卷,一头长发亦是随风缭乱,唯独她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攀升!
“这是……北冥神功?!”
冯默风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看着小黄蓉,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竟会研习此功!
当年段誉在琅嬛福地留下的遗笔,早已经被他所毁,当日只有黄蓉和他一起研读过那琅嬛福地的北冥神功!
冯默风知道黄蓉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天生又悟性极高,心意玲珑,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黄蓉竟会在这十几年后还重新习练这北冥神功,为的竟然是为了对付他!
冯默风又惊又悲,说来心中一片悲凉,但转眼又被一股狂邪执念所占据,当即怒吼一声!
“好!这是你和郭靖自找的!!!”
说话间,冯默风冷不防的猛的将手掌一旋,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是逆转内力,强行打断了黄蓉施展出的北冥神功!
内力陡然激荡之间,只听着“嘭”的一声,二人手掌之间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力道,竟是直接将小黄蓉震退数步。
她惊疑不定的看向冯默风,却听冯默风冷声道。
“想用北冥神功来对付我?可惜你算错了时候!我如今已经习得九阳神功,早已易筋锻骨,一通百通,区区一部手太阴经的残本也想来对付我!简直是笑话!”
说话间,冯默风施展出凌波微步,再次闪身出现在了小黄蓉身前!
小黄蓉素手婉转,刚想运起一记落英神剑掌打过去,但这一晃眼之间却见冯默风左肩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下意识的心生恻隐,竟是慢了半招。
趁此机会,冯默风一招擒住她的手腕关节,顺势并指连点她身上数处穴道,当场将她制住!
不等这丫头再有什么动作,冯默风却是不管不顾的一把将她反压在了雪地上。
小黄蓉不服气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刚想说点什么,不想下一秒却只觉裙袍下一凉。
紧接着,只听着嘶啦一声布帛碎裂声,不等小黄蓉仔细琢磨,冯默风已经伏靠在了她的背后。
小黄蓉说来懵懂,但这一瞬间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觉拼命的侧过脸去,想要回头看冯默风一眼。
奈何冯默风却只是抱着她拼命作恶,彷佛下一秒她就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一刻都等不及了。
月夜晴空,只晴了半个时辰,很快又飘起了雪花。
那纷纷扬扬的白雪落在地上,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白茫茫的一片,一时间模糊了二人的身形,却也显得那雪地上的点点猩红的血色,艳若春梅。
良久,冯默风稍作一歇。
小黄蓉趁着这个机会,左扭右扭的翻过身来,说来一张俏丽白里透红,带着些许的余韵,但那双黑溜溜的美眸之中却是羞怒难平,恨不得一眼把冯默风给瞪死。
然而还没等她说点什么,冯默风便又霸道的抱住了她。
小黄蓉恨了他一眼,刚想说点什么,不想冯默风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似是不想让她破坏了这难得的气氛似的。
山上的白雪纷纷扬扬的继续飘落,小黄蓉身上的那袭大红色的狐裘大氅便好似那龙凤喜被一般,远处的银杏树沐雪橙黄,倒也颇有几分金玉满堂的意味。
雪夜漫漫,冯默风一开始还是借着一股愤怒和不甘逼着小黄蓉妥协,但是后来竟也久违的品出了其中滋味,多了几分狂邪纨绔的消遣。
唯一不变的是,他一直没有放开那丫头,偶尔稍有停歇也只是缓一口气而已,纵然身上带着伤竟也一刻不停的享受着这最后的欢愉。
这漫长的一夜,他一刻未歇。
待到夜尽天明之前那最寒冷也最为孤寂的黎明时分,他终于还是满意的抱着小黄蓉闭上了双眼。
只不过还没等他昏昏沉沉的睡去,迷迷糊糊间,却见黄蓉倔强的推开了他,自顾自的收拾了一下。
冯默风看着她的动静,说是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能拉着她的狐裘大氅衣角,想要挽留。
奈何小黄蓉并没有多看他一眼,甚至都没有和他争抢那件狐裘大氅,便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竟是一瘸一拐的扶着崖壁朝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