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准提道人那悲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在杀阵中央,衣袍猎猎作响的赵公明,以及那悬浮于空中的阵图残卷,失声惊呼:
“诛仙阵残卷!此物竟在你手中!”
他想不通,此等镇教至宝,通天怎会交给一个弟子!
“圣人又如何?犯我截教者,杀无赦!”赵公明声音冰寒,宛若九幽寒风。
准提又惊又怒,圣人威严岂容挑衅!他爆喝一声,将自身法力催动到极致,七宝妙树光华暴涨,试图强行破阵!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那简易诛仙阵猛然一震,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诛仙剑气,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悄然穿透了七彩神光的封锁,斩在了准提道人的金身之上!
“噗!”
一声轻响,准提道人那万劫不磨的功德金身之上,竟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一滴金色,蕴含着圣人道韵的血液,缓缓渗出!
虽是轻伤,却让准提道人如遭雷击,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竟然……受伤了!被一个弟子的阵法所伤!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惊怒交加地看着那杀气流转,越发稳固的简易诛仙阵,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忌惮。他知道,今日若无其他圣人相助,仅凭他一人,休想打破这座由混沌之力催动的诛仙杀阵!
“好!好一个通天!好一个赵公明!”
准提道人收回七宝妙树,深深地看了赵公明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不再强攻,身形一晃,带着百名西方教弟子,退到了阐教的芦篷之旁,与南极仙翁等人汇合。
一人一残阵,竟逼退了一位天道圣人的恶尸!
金鳌岛上,数万截教弟子望着那道立于杀阵中央的玄色身影,寂静无声,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赵公明却神色不变,他手托混沌青莲,立于阵眼,目光穿透无尽杀气,冷冷地注视着远方汇合一处的阐教与西方教联军。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何为……诛仙!
赵公明冰冷的声音,裹挟着简易诛仙阵那无尽的杀伐之气,回荡在死寂的东海之上。那声音不大,却如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让芦篷中每一个阐教、西方教的仙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元神深处的战栗!
圣人恶尸,竟被一击见血!
这在洪荒开天辟地以来,都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芦篷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准提道人脸色铁青,盘膝而坐,那道金身上的血痕虽已愈合,但留在圣人颜面上的耻辱,却比任何伤势都更加严重。他周身佛光涌动,时而暴虐,时而阴沉,显然内心已是怒海翻腾。
“师叔,此阵……”燃灯道人小心翼翼地开口,眼中满是忌惮与贪婪,“虽是残阵,却有混沌之力加持,威能已然不逊色于真正的诛仙剑阵多少了。我等……怕是难以力破。”
他这话虽是询问,实则是在给准提台阶下。连圣人恶尸都吃了亏,他们这些准圣、大罗冲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南极仙翁亦是面色凝重,抚须长叹:“通天师叔当真好大的手笔,竟将此等镇教之宝的残卷交予一弟子之手!赵公明身负混沌至宝,如今又掌此杀阵,已成心腹大患!”
准提道人没有说话,只是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金鳌岛的方向。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仅凭他一具恶尸,想要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拿下赵公明,已是痴人说梦。
“传我法旨!”准提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大军暂退三千里,安营扎寨!此事,需从长计议!”
“是!”
阐教与西方教联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在距离金鳌岛三千里外的一处海域停驻下来,与那弥漫着无尽杀机的诛仙剑阵遥遥对峙。一场惊天动地的圣人攻伐,竟以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金鳌岛上,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截教弟子都用一种狂热而崇敬的目光,望着那道独立于阵眼,撑起截教一片天的身影。
大师兄,以一己之力,逼退圣人!
此等战绩,足以名传万古!
赵公明却无半分喜色。他缓缓收回目光,心念一动,那遮天蔽日的诛仙阵图残卷与四杆阵旗化作流光,重新飞回他的手中。恐怖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金鳌岛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他体内的法力,却在刚才那短短片刻的对抗中,消耗了近三成!催动诛仙阵残卷,对他而言亦是巨大的负担。这终究是权宜之计,是震慑,而非长久之策。
“闻仲、石磊、木青、泉灵儿!”赵公明转身,声音沉凝。
四道身影立刻自人群中飞出,躬身行礼:“弟子在!”
“随我来!”
赵公明没有多言,一步踏出,已然回到了碧游宫前的一处偏殿。
四人紧随其后,神情肃穆,他们知道,自家师尊必有要事相商。
“今日之战,你们都看到了。”赵公明目光扫过四人,“圣人已经亲自下场,这只是开始。准提暂时退去,不过是在等待时机,或是等元始天尊的法旨,下一次的攻击,必将是雷霆万钧!”
四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是啊,他们虽然挡住了一时,但敌人是两位圣人,是阐、西两教的联合!截教的处境,依旧岌岌可危。
“我截教号称万仙来朝,但顶尖战力,与阐教十二金仙相比,仍有差距。你们四人,是我亲传,决不能落于人后!”
话音落下,赵公明大袖一挥,四道流光便飞向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