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公明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方混沌宇宙在生灭。
他没有再看身旁心神剧震的沧澜道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被混沌分身一拳逼得狼狈不堪的灵虚真人与迦蓝菩萨。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仿佛来自天地未开之前的死寂与冰冷。就像高居九天的神明，在俯瞰两只试图撼动天柱的蝼蚁。
“礼尚往来，方为大道。”
赵公明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仿佛天道纶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绚烂夺目的神通光彩。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就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然而，随着他手掌的抬起，整个东海，方圆亿万里，风停了，云住了，浪息了，就连那十二根功德金光柱上流转的功德之力，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义。
灵虚真人与迦蓝菩萨骇然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准圣道果，此刻竟如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豸，动弹不得分毫！他们的元神在疯狂咆哮，法力在体内奔涌，却无法引起外界一丝一毫的法理共鸣！
这片天地，仿佛被从洪荒世界中硬生生剥离了出来，化作了赵公明一人的掌中乾坤！
“这是……什么神通？”灵虚真人声音干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中的惊骇已经淹没了他身为紫霄宫中客的骄傲。
“混沌……是混沌法则！”迦蓝菩萨脑后的七彩佛光剧烈摇曳，几近熄灭，他见识更广，瞬间辨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本质，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不可能！圣人之下，谁能执掌混沌！”
赵公明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抬起的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对着二人，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灵虚真人与迦蓝菩萨的元神深处响起！
“噗！”“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蕴含着道则碎片的本源精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苦修无数元会，早已与天地交融，坚不可摧的准圣道果之上，竟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这不是肉身之伤，非法力之损，而是大道之伤！是根基的崩坏！
这种伤势，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痛苦！这意味着他们的道途，就此断绝，若无圣人出手以无上伟力重塑，此生再无寸进之可能，甚至境界还会不断跌落！
一握之威，竟至于斯！
“你……你废了我们的道基！”灵虚真人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地嘶吼着。
赵公明神色淡漠，缓缓放下手，那禁锢天地的伟力也随之消散。他那具混沌分身，则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混沌气，重新融入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