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桌前,提笔便写。
笔走龙蛇,内容清晰。
本人于谦,今日参与议定恩科事宜,誓守机密。若有泄密,天地共诛,九族同罪。最后郑重写下名字,按下鲜红手印。
写罢,他双手将字据呈上。
苏千岁看了一眼,点点头,让侍从收好,放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带着铜锁的锦盒之中。
“各位大人,请吧。”苏千岁的目光扫过其余人。
还能怎么办?刀架在脖子上了。
官员们面如土色,却只能自觉地排起队,一个接一个,走到桌案前,用颤抖的手写下那份沉甸甸的、可能决定全家命运的“军令状”。
每写一份,就被收进锦盒。那小小的盒子,此刻仿佛重若千钧,装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几炷香的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过去。
所有人都写完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事情结束时,苏千岁却缓缓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桌案前,拿起了那支毛笔。
“九千岁,您这是……”于谦忍不住开口。
苏千岁一边铺开一张新的素笺,一边平静地说:“规矩是老夫定的,老夫自然也要遵守。今日所议,老夫也听得真切。这保证,老夫也得立一份。”
他蘸了墨,笔锋稳健,写下同样的内容,最后落款——苏千岁,并按上自己的指印。
写罢,他将这张墨迹未干的字据,递给了于谦。
“于大人,这张,由你保管。”
苏千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厅。
“他日,你们发现老夫言行有违今日之誓,便可凭此证,依律行事。该抓便抓,该杀……便杀。”
于谦手一抖,差点没接住那张轻飘飘的纸。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权倾朝野、生杀予夺的九千岁,竟然会将自己也置于同样的规则和惩罚之下!
这份气魄,这份狠绝,让他心神剧震。
“臣……谨遵九千岁之命!”于谦深吸一口气。
大厅里,所有官员都目瞪口呆,脑子嗡嗡作响。
九千岁……他来真的?!
他把自己也押上了?!
……
永乐朝。
“哈哈哈哈哈!”
朱棣看到这里,忍不住放声大笑,用力拍着龙椅的扶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老阉货,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手玩得漂亮!”
他眼中精光闪烁,满是欣赏,甚至带着点“学到了”的兴奋。
“先是拿‘诛九族’的大棒子把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立下规矩。”
“然后自己以身作则,也把脑袋塞进铡刀底下!”
“这样一来,谁还敢有怨言?”
“谁还敢说他规矩只对别人不对自己?”
“这心术,这掌控人心的手段……高!实在是高!实在是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