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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的眼睛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信。”
苏千岁点了点头。
“信就好。”
他看着群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仗，老夫必须去。不是为了逞英雄，不是为了显威风。”
“是为了打出大明的国威，打出大明的雄风。”
“让那些蛮夷看看，大明不是好欺负的。”
“让他们看看，大明的刀，还利不利。”
“让他们看看，大明的枪，还快不快。”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劝阻。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偷偷擦眼泪。
苏千岁走回座位，缓缓坐下。
“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备战的事，一刻都不能停。”
群臣齐声道：“臣等遵命！”然后鱼贯而出。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苏千岁和朱祁镇。
苏千岁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看着朱祁镇。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眼眶还红着，嘴唇微微发抖。
苏千岁放下茶盏，语气忽然温和了一些。
“陛下，老夫走了之后，京城的事，就交给你了。”
朱祁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
“老师……朕……朕怕。”
“怕什么？”
“怕老师出事。怕朕一个人撑不住。怕……怕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苏千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朱祁镇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可朱祁镇觉得，比什么都有力量。
“陛下，你长大了。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
苏千岁的语气平淡，却让人想哭。
“京城的事，你撑得住。老夫信你。”
朱祁镇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苏千岁。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教他读书、教他骑马、教他做人的老人。
那个老人，从来没有夸过他。可今天，他说——“老夫信你。”
朱祁镇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放心，朕一定撑住。朕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苏千岁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陛下，等着老夫回来。打赢了，老夫陪你喝酒。”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一幕，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敲着扶手，一下，又一下，像在数什么。
群臣跪了一地，没人敢说话。他们知道，陛下在琢磨。
过了很久，朱元璋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太监要亲自出征，举全国之力，打这一仗，举全国之力，这句话，咱当年也说过。”
“打陈友谅的时候，打张士诚的时候，打元朝的时候，咱都说过。”
“举全国之力，打赢了，江山就是你的，打输了，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