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便冲出来暗暗提醒泰康帝。
如此泰康帝涌上头的怒意方才被略略压了压。
养心殿蓦然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皇帝粗粗的呼气声。
高公公则为其捋着前胸顺气,就这么过去一盏茶的时间,贤德妃匆匆赶了来。
一进养心殿见泰康帝坐在御案边,依旧呼吸沉重,见谢煜脸沉得比冬日的夜还甚,又见地上扔着两本折子便知今日的争吵比往常激烈。
从小到大,泰康帝从未对谢煜这个儿子动过手。
“皇上……”贤德妃走了过去,她知晓泰康帝此刻的心情。
与谢煜这个儿子每次发生争吵,他都会一夜一夜睡不着,今日还动了手,他的心情怎么会好过。
他是爱这个儿子的,甚至有心独断,把储位直接封给他,可他是皇帝,不能只因为自己的喜爱偏向任何一方,他需要顾全大局。
若是他有心偏向谢煜这个皇子,那么一定会有人把当年她母亲的事掀出来,他若是做太子是不会被皇家宗族,乃至朝堂众臣认可的,届时又将是一场风波。
这些想法,他却都没有向谢煜说过。
贤德妃看着父子再次发生如此大的争吵,她比谁都着急,生怕谢煜对他这个父皇的怨念更深。
“北辰,你父皇已经上了年纪,身子大不如从前,凡事平和地说。”她的语气和软,并不是斥责,而是劝慰。
对于谢煜这个儿子,她这个母妃同样情感复杂。他在她的膝下长大,也是因为养了他,当年的泰康帝才对她多了一份关切。
他们情似真母子,但又彼此知道非亲生而多了一层客气的距离,对这个儿子也不似亲生儿子那般可以无所顾忌地进行管束。
也因为那一层客气的距离,谢煜向来对她这个母妃尊敬,从未使过像亲生儿子般偶然忤逆父母的性子。
从他记事起知道自己两个母亲、而那个不被人所知的外面的女子才是他的亲娘开始,他便再未向日日相伴他的这个母亲撒娇亲昵过,那时五岁,他便独立了,再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安心依偎的长辈。
他不反驳贤德妃,只那么冰冷、沉静地站在大殿中央。
贤德妃便接着道:“高公公,去换些热热的茶来,让陛下和凌王坐下喝点热茶,有什么事心平气和地说。”
王公公应是,把地上两个摔散的折子捡起来放好在御案上,转身出去换热茶。
贤德妃性子娴静,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也心头舒畅,泰康帝上了年岁后越发喜欢这样性子的女子。
她去扶泰康帝的手臂让其坐下,他也没再发什么脾气,顺势坐回了御案后的龙椅上。
谢兰息则站在谢煜身侧,揪了揪他的衣袖,意为让他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