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只这么无情地看着,还需在众人面前演戏,便上前去扯过沈清兰,向王氏道:“姨母且先消消气,为今之计该是沉着冷静下来为兰儿好好处理此事才是。”
好好处理?
要怎么处理?
现在只怕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沈清兰和薛长亭在醉仙楼“媾合”的事了,纵使大夏国风再开放,这样的事也足以让一个女子名声败尽,除了嫁给薛长亭,她还能怎么办?
陆九微的话刚落下,王氏的眼睛厉得像刀刃一样劈了过来,“你!我还没问你,兰儿是跟着你出去的,给你去庆贺生辰!光天化日下,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你说,是不是你勾结了这个狂徒来害你表妹?”
随着王氏的怒斥,站在各处墙根边的家仆们都捂着嘴交头接耳,“完了,表小姐这生辰过得闯大祸了,怕是要被夫人撵回南边去,一定后悔死了。”
王氏声音近乎咆哮,当即便抡起了扫帚去拍陆九微,如一把伞一样的竹扫把被王氏高高举起,冲着陆九微便挥了过去,只是还未落下突然一个什么东西从远处飞了过来,打在了王氏的手上。
“哎呦!”
一声惨叫,扫帚从她手中脱落兜头盖在王氏头上,挂住她头上的发髻,拽着她的脑袋跟着扫帚偏下去,画面像一头发疯的野牛。
“杀千刀的,是谁?”
女婢白雪赶紧上前给她从扫帚上拔脑袋,院子里的众人随着那飞来之物的方向看去,从二门走来的是两个颀长挺立的身影,一前一后,一个身着玄衣眉目如刀,周身肃杀,一个身着粉衣广袖飘扬风流倜傥,正是谢煜和谢兰息。
陆九微看了下被谢煜扔坏的谢兰息的扇子,又看向二人,她怔了怔。
因为她以为谢煜今日会不高兴,此刻黑着脸回王府去了,没想到他竟跟来了将军府。不过,他确实是眉目如山雨欲来的阴沉。
王氏的头从扫帚上拔了下来,只是发髻彻底被挂乱,头上像顶着一个鸟窝。
此刻她心火太大,也没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一站正了身子便盯住门口走来的“杀千刀的”。
然而她两眼一瞪,嘴巴翕动,顶着鸟窝说不出话来。
就像一只突然被鹰隼盯住失去行动力的土鼠,只能隐隐颤抖。
“怎么,王夫人要动手打本王的义妹?”谢煜的声音阴沉又有穿透力,似乎像一把利刃直接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王氏愣了愣,半晌嘟囔道:“王爷,这,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家务事?本王是陆九微的义兄,是她的亲人,难道管不得她的家务事?”谢煜的声音深沉而凛冽,仿佛一场纷然的冬雪随之将至。
“……”王氏嘴角抽动几下,心里很是不服气,一个义兄,难道比她这个姨母还亲?
可是她不敢忤逆顶撞,纵使她们已经攀上了国公府,他们将来一定会对谢煜这个绊脚石除之,但此刻,对方依旧是整个大夏百姓都敬重又害怕的战神,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公然对抗。
她心有不服地闭着嘴。
陆九微是可以自己应付王氏的,但是此刻被谢煜突然出现护在身后,让她感受到了被别人护着,有人所依的滋味。
让人像浪里独舟看到舶船,觉得自己即便是翻了船,那大船上的人也会把她捞上巨舶的踏实。
“醇王殿下!”
突然一声喊,只见沈清兰跑到了谢兰息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