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青莲入局(1 / 2)

顾夕瑶的声音轻了一分,“请君入瓮。”

林翌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把她额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和上次一样。

“行。”他收回手,“信我让裴铮原样送出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进东宫之后,你身边必须有人跟着,阎立,裴铮,或者我,三个里面至少一个。”

顾夕瑶看着他,没立刻答应。

“顾夕瑶。”

“好。”

林翌转身往甬道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今天的药喝了没有?”

“……喝了。”

“骗我。”

顾夕瑶没接话,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

林翌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甬道,走进日光里。

身后墙头的藤蔓又晃了一下,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盖住了石板上那滴还没干透的水痕。

扬州,柳巷深处。

铜镜不大,边角磨出了铜锈,映出来的脸有些发黄。

宋时瑶没在意。

她的注意力全在指尖那团药膏上。

膏体是自己调的,鱼鳔胶打底,掺了三分松脂、一分蜂蜡,抹在皮肤上能微微隆起一层,干透之后和肉色浑然一体,不出汗的话可以维持六个时辰。

她用小指沿颧骨外侧轻轻推了一道,镜中的脸颊线条立刻柔和了下来,原本略显清冷的轮廓被这一层薄薄的阴影填平,变成了一张温温吞吞、不惹人注意的脸。

眉形也改了。

原本是细长挑眉,用镊子拔掉尾端几根,再用眉石补出弧度,变成了微微下垂的弯眉。

这一改,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镜子里的女人不再是白鹿书院那个过目不忘的才女,也不再是前世太医院里那个敢跟嬷嬷硬顶的女御医。

她只是一个刚守完孝、怯生生进京的五品官家小姐。

“文书。”宋时瑶伸出手。

身后的孙伯恩把一只油纸包递过来,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路引、户籍和荐书。

路引盖着扬州府的大印,户籍上写着周若晴三个字,生辰、籍贯、三代履历一应俱全。

荐书则是以德亲王府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义出具,措辞恳切,理由充分——周侍读三个月前病故,独女守孝延误选期,今孝期已满,恳请补录。

“周延的死,处理干净了?”宋时瑶翻了一遍文书,没抬头。

“死在扬州任上,仵作验过,是旧疾。”孙伯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丧报我截了,京城那边的同僚只知道他告了病假回乡,不知道人已经没了。”

“他在京城有没有故交?”

“翰林院有两个同年,但关系泛泛,三年没通过信。”

宋时瑶把文书收好,从铜镜前站起来。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衫子,料子是寻常的棉布,袖口磨出了毛边。

头上没有钗环,只用一根木簪绾了个髻。

孙伯恩看着她这身打扮,犹豫了一下,说:“万一被识破——”

“不会。”

宋时瑶没有回头。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外面是扬州的夜,河道上零星飘着几盏灯,水面把光影拉成长条。

“顾夕瑶查人,靠的是裴铮的皇城司和许淑宁的商号,皇城司的路子我清楚,商号的渠道我也摸过。”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周延是扬州本地人,在翰林院坐了十二年冷板凳,没有靠山,没有党派,没有任何值得查的地方。”

“那她查周延的死因呢?”

宋时瑶转过头。

“她会查。”

这三个字说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查不出来。”她又加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