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只有赵阔能听见:“赵大人,这颗人头可是烫手得很,你若是现在把我抓进刑部,这颗人头就会出现在金銮殿上,到时候私调禁军、截杀钦犯的罪名,你觉得国师会保你,还是让你背黑锅?”
赵阔瞳孔骤缩。
他只是奉命来给个下马威,顺便把人扣下,可没想过要把身家性命搭进去。
这件事一旦闹大,捅到皇帝那里,国师为了自保,绝对会把他推出去当替死鬼。
汗水顺着赵阔的脸颊流下,滴落在绯色的官袍上,晕开一片深痕。
“赵大人,还要抓我吗?”萧梨笑得人畜无害,但在赵阔眼里,这笑容比恶鬼还要恐怖。
“误会,都是误会。”赵阔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本官也是接到假情报,既然萧堡主带来了军粮和钦犯,那是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啊!”
他转身冲着那些捕快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刀收起来!惊扰了萧堡主,唯你们是问!”
捕快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收刀入鞘。
“开城门!”赵阔挥手,声音有些嘶哑。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繁华而深邃的街道。
萧梨看都没看赵阔一眼,转身上马。
“进城!”
车队再次启动,在百姓的议论声中,浩浩荡荡地驶入京城。
经过赵阔身边时,萧梨忽然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大人,这颗人头我就亲自保管了。”
说完,她长枪挑起人头挂在马背上,策马离去。
赵阔僵立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那颗人头,只觉得脖颈发凉,仿佛那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会落下。
车队驶入主街。
京城的繁华远超萧家堡,街道宽阔,商铺林立,灯火通明。
但萧梨无心欣赏。
刚一进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便如影随形。
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支车队。
“看来,咱们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戚云深骑马走在萧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意料之中。”萧梨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番对峙,耗尽了她积攒的体力。
“找个地方落脚。”萧梨咬牙道,“不能去驿站,那里全是眼线。”
“去哪里?”
萧梨目光扫过前方,忽然定格在一处挂着红灯笼的高楼上。
那楼宇雕梁画栋,莺声燕语,门口停满了豪华的马车。
“去那里。”萧梨抬起马鞭指了指。
戚云深顺着方向看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醉红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梨强忍着剧痛,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而且,那里有个老熟人,欠我一条命。”
戚云深看着那烟花柳巷之地,又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粮车和囚车,无奈地摇了摇头。
带着囚犯和军粮去逛青楼,这萧家堡主,当真是天下第一奇女子。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转向醉红楼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