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萧梨捂着嘴,一丝黑血顺着指缝溢出。
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稳稳接住了萧梨唇边溢出的黑血。
一方素白的丝帕,瞬间被染得触目惊心。
萧梨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床榻边,李嬷嬷不知何时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盏幽幽发绿的烛台,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烛火跳动下,像极了庙里泥塑的鬼判官。
“醒了?”
李嬷嬷的声音沙哑,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早就料到萧梨会在这个时辰醒来。
萧梨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李嬷嬷的手背上。
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炭,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别费劲了。”李嬷嬷随手将脏了的帕子扔进铜盆,火舌一卷,瞬间化为灰烬,“天机锁反噬,五内如焚,经脉逆行,这时候你能叫出声来,那才是怪事。”
李嬷嬷动作麻利,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趴好。”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萧梨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翻身。
脊背刚露出来,一根银针便带着破风声刺入了大椎穴。
“唔!”
萧梨身子一颤,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锦被。
这一针下去,不像是治病,倒像是把一根烧红的铁钉硬生生钉进了骨头缝里。
“忍着。”李嬷嬷手下不停,银针飞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当年你娘中了这招,硬是一声没吭,把一口牙都咬碎了,你既是她的种,就别给她丢人。”
萧梨疼得眼前发黑,心中对李嬷嬷到底是什么身份,与娘亲有什么交集越发好奇了。
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体内那股乱窜的暴虐气息竟然真的被压制住了,一种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脊椎扩散到四肢百骸。
一刻钟后。
李嬷嬷收了针,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萧梨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瘫软在榻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多谢……嬷嬷。”萧梨虚弱地开口。
李嬷嬷没理她,转身从桌上的食盒里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味道腥臭扑鼻,闻着就让人反胃。
“喝了。”
萧梨看了一眼那碗比墨汁还黑的药,眉头都没皱一下,端过来仰头就灌。
苦。
苦得舌根发麻,苦得天灵盖都要掀开。
但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驱散了四肢的寒意。
“不怕我有毒?”李嬷嬷浑浊的老眼盯着她。
“太后若想杀我,不用这么麻烦。”萧梨把空碗递回去,抹了一把嘴角的药渍,“直接把我扔出慈宁宫,皇帝和袁天罡有一百种法子让我死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