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遥控器,幕布亮起,显示的是一幅简化的产业价值链图谱。
从芯片、存储、屏幕等核心元器件,到设计、制造、组装,再到品牌、渠道、生态服务。
“初心OS”目前的位置,被高亮在生态服务与系统平台的交叠处。
“我们目前在这里,”陆远用激光笔点着那个位置,“依托合作伙伴的硬件,输出我们的系统价值。这很好,是必要的阶段,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激光笔的红点重重地划向设计与品牌的核心区域,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我们想真正定义极致的移动体验,如果我们想让‘初心’的理念从灵魂到躯体都完整统一,如果我们想在未来的竞争中,掌握不容置疑的主动权和非对称优势......
那么,我们就必须向前再迈出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他停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抛出了那颗足以引爆会议室的炸弹:
“我们,要做自己的手机。”
“做手机?!”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在座众人仍是一片低呼。
兴奋的火苗在每个人眼中窜起——
亲手打造一款承载着“初心OS”灵魂的手机,这是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蓝图!
但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现实担忧。
王凯旋第一个皱眉,他负责对外合作和供应链接触最多,深知其中水深:
“远哥,硬件这潭水太深了!芯片、屏幕、摄像头模组......顶级供应商的门槛高不说,供应链管理就是个无底洞,一个元器件缺货就能卡死整个生产线!”
张大川也瓮声瓮气地补充,带着实干派的务实:
“生产制造更是大问题。建厂?投资巨大,周期漫长。找代工?品控怎么把握?良率怎么保证?一部手机成千上万个零件,出点问题就是大规模退货和口碑崩塌!”
赵刚则从技术整合角度提出疑虑:
“软硬件深度融合是理想状态,但不同的硬件平台、不同的驱动程序、不同的功耗和散热设计,都会直接影响系统最终表现。
我们需要一支极其强悍的硬件工程团队,从头开始磨合,这比纯软件系统挑战大得多。”
蒋一鸣没说话,但推眼镜的频率明显加快,显然大脑在飞速计算着技术上的可行性与风险。
面对众人的疑虑,陆远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点了点头。
这才是一个健康团队该有的反应——热血之后,直面现实。
“你们的担忧,我都清楚。”
他切换了投影画面,出现的不再是抽象图谱,而是一系列详实的数据图表、行业报告摘要以及用户调研分析。
“看这里。”
陆远指向一组全球及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预测曲线,曲线从当前年份开始,呈现出一条陡峭上升的斜坡。
“功能机向智能机转换的临界点已经到来,未来三年,将是智能手机普及的爆炸性增长期,市场正在剧变,格局远未固定。”
他又切换画面,展示了几家传统手机巨头——诺基亚、摩托罗拉、索尼爱立信等,近期的财报摘要和产品路线图分析。
“而我们的对手,这些曾经的王者。”
陆远的语气带着一丝冷静的嘲讽。
“他们还在沉醉于功能机的辉煌,对于触摸屏、移动互联网生态、用户体验驱动的理解,迟缓而笨重。
他们的系统要么陈旧,要么拼凑,他们的硬件思维还停留在耐用和信号上。
这,就是时代留给我们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