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上午十点,刘桂花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大哥大嫂,你们自己看!”刘桂花红着眼睛冲进老房子,把一沓模糊的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像素很低,但能看出是几个黑衣男人的侧影——
陆航租住的小区门口、公司楼下的小吃摊、甚至老房子附近的菜市场。
“这些人都跟了陆航半个月了!”刘桂花抹着眼泪,“昨天陆航实在受不了,去问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你们猜他们说什么?说‘陆总吩咐的’!听听,陆总!自家堂哥防堂弟跟防贼似的!”
李素华看着那些照片,手开始发抖。
陆建国沉着脸:“桂花,这事可能有误会,小远不是那种——”
“误会?”刘桂花猛地提高音量,眼泪唰地流下来,“大哥,我知道小远现在是大老板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但我们陆航已经改了,真的改了!你们能不能跟小远说说,给我们一条活路?”
这句话太毒。
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李素华心里。
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素华!”陆建国急忙扶住她。
而刘桂花还在哭诉,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我们穷,我们没本事,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这么狠心……”
窗外的晨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照进来,落在那些模糊的照片上,也落在李素华惨白的脸上。
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陆建国惊惶的呼喊声和老旧桌椅的碰撞声混作一团。
刘桂花的哭诉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叫声:“大嫂!大嫂你怎么了?!”
晨光依旧透过玻璃照进来,却照得屋里一片兵荒马乱。
……
陆远接到父亲电话时,正在会议室听“繁星”二代的产品进度汇报。
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是家里座机——这个时间点?他心头莫名一紧。
“爸?”
电话那头,陆建国的声音发颤,背景音嘈杂:“小远……你快回来,你妈晕倒了……”
陆远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会议室里所有人惊愕抬头。
“会议暂停。”他只扔下四个字,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从公司到老城区的路,陆远开了这辈子最快的二十分钟。
车子在小区门口急刹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
他推门下车,看见父亲正搀着母亲从屋里出来——
李素华脸色惨白如纸,闭着眼,额头上都是虚汗。
“妈!”陆远冲过去,一把将母亲抱起。
很轻。
轻得他心里一沉。
“去医院。”他声音哑得厉害。
陆建国慌忙点头,跟着往车边走。
刘桂花从屋里追出来,还想说什么,陆远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冷得像冰刃,吓得她当场僵住,话卡在喉咙里。
黑色轿车疾驰而去。
而在小区外的拐角处,一个背着相机包的年轻男人快速按了几下快门,镜头精准捕捉到:
陆远抱着母亲焦急的神情、陆建国慌乱跟着的背影、还有刘桂花站在老屋门口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年轻男人看了看相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今天这趟,来值了。
……
市第一医院急诊室。
医生检查完,摘下听诊器:
“急火攻心,血压骤升导致的暂时性昏厥。需要住院观察两天,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陆远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