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缓缓离岸,破开江水,向北而行。
岸上,孙权与周瑜并肩而立,目送着船只远去。
直到那船队变成模糊的黑点,孙权脸上那沉重的表情才渐渐消散。
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常态。
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得意,却已暴露无遗。
周瑜则是轻轻捋了捋胡须,目光依旧望着北方,眼神深邃,不知在谋划着下一步的棋,该如何落下。
江风吹过,带来一丝江水特有的腥气。
也带来了江东上空,那愈发浓重的权谋与不确定的气息。
送走了陈远等人,孙权和周瑜回到了吴侯府。
烛火摇曳,映照着孙权年轻却已显深沉的面庞,以及周瑜那双洞悉世事,此刻却闪烁着野心的眼眸。
“公瑾,开元城下那如同天罚雷霆之物......陈远称之为‘火药’的。
还有那些威力惊人的弩机、坚固异常的水泥......
若能得之,我江东水陆之师,何惧天下?”
孙权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周瑜微微颔首,目光锐利:“主公所言极是。
昔日伯符在时,虽也知此物厉害,然其性情刚直,更重沙场争锋与信义,不愿行此......隐秘之事。
与陈远更是有并肩御敌之谊,故屡次驳回我等建议。”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沉:“然今时不同往日。
陈远坐拥河北,势大难制,已成我江东心腹之患。
其火药之威,攻城拔寨,几近妖法!
若不能掌握此等利器,他日战场相遇,我江东儿郎,岂非要以血肉之躯,硬撼其雷霆?”
孙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兄长太过磊落,有时难免失之迂阔。
为江东基业,有些手段,不得不为!公瑾,可有良策?”
周瑜成竹在胸,缓缓道:“强取豪夺,自是下策,易引发全面开战。当下之计,在于巧取。”
“巧取?”
“不错。开元城虽固若金汤,但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主公可记得,那开元工坊的核心人物,诸葛玥?”
“诸葛玥?莫非是......子瑜之堂妹?”孙权一愣。
“正是!”周瑜眼中精光一闪,“据闻此女才华横溢,深得陈远信任,主持诸多机密工坊事宜,对火药、军械知之甚详。
更重要的是......近日暗线传回消息,此女因对陈远心生爱慕,接连遭其当众拒绝。
想必此时,已然因爱生恨,心怀怨怼!”
“哦?”孙权顿时来了兴趣,“一个被伤了心的女人,又掌握着如此核心的机密......公瑾之意是?”
“可派子瑜先生,以探亲之名,前往开元,秘密接触其妹。”
周瑜压低声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许之以重利,更可借其心中怨愤,晓以‘良禽择木而栖’之理。
若能说动诸葛玥,哪怕只是带出部分关键工匠或图纸,于我江东,便是泼天之功!”
孙权抚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妙!此计大妙!便依公瑾之言,即刻请子瑜前来,密授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