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楚玉瑶身上,没有人觉察到楚悠的唇角掠过一丝淡淡笑意。
薛老太太闻言,连连点头:“王妃说的是,还是你想得周到。只是看星宿,该请谁来才好?若是钦天监,恐得你父亲出面才行。”
“孙女以为,不必惊动钦天监,动静过大易传至朝野,于父亲、于王爷皆是不妥。不如由我下帖,请致仕的前钦天监监正袁昭历老先生前来相助,他是外公故交,如今正在京中闲居,想来定会应允。”
王妃开口,薛老太太自然不会驳她的面子。
楚玉瑶行事也痛快,转头便吩咐身旁的丫鬟,让立即取了她的帖子,差人送往袁府,就说楚府有请,有要事相求。
丫鬟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送帖的家仆回来了,说袁老先生见了帖子,已然应允,还说在今日天黑之前,定会准时前来,不负王妃所托。
楚玉瑶微微颔首,抬眸时目光淡淡扫过楚悠,浅然一笑。
楚悠亦以浅笑回应,眸底却无半分暖意。
旁人都以为是姐妹之间客套,却只有楚悠读到了她笑容里的挑衅和胜券在握。
楚玉瑶又陪着薛老太太说了些宽心话,便起身告辞去了凌水阁。
晚膳时分。
楚敬山从大理寺打探消息归府,脚步匆匆直奔荣安堂。
薛老太太正倚在软榻上出神,见他进来,忙让翠心扶她坐起来。
“大理寺那边有何消息?”
楚敬山躬身行礼,叫了声母亲后,这才撩袍坐下,语气凝重。
“大理寺方面尚无进展,但圣上已下旨,要彻查二弟遇刺一案。倘若陶谦阳露出马脚,大理寺和熠王定会顺藤摸瓜,十一姐儿因递过消息,届时还能否保得住,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薛老太太长叹一声,眉眼间透着身心疲惫。
“咱们楚府原本是受害者,被十一丫鬟这么一折腾,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如今竟里外不是人,有苦说不出,两头受窝囊气啊。”
母子二人都深感郁闷,一时无言,荣安堂的气氛骤降成冰。
略停了半晌,还是薛老太太先开的口。
她将午前楚玉瑶回府,以及亲自下帖请了袁昭历来勘察星宿一事说了,楚敬山闻言直拧眉头,面色比刚进来时更难看了。
“母亲,万万不可!庆莲寺一事,加上二弟遇刺一事,已让儿子在朝野上成了众官员们议论的靶子,如今最该蛰伏避祸,怎可再请钦天监的人来府中,平白给旁人添话柄?”
“我先前也这么想来着,但瑶儿也是一片好心,主动张罗的。”
薛老太太面露迟疑:“她如今是王妃,当着府中众人,我怎好拂了她的面子?再者,府中近来的确诸事不顺,若能寻个法子解解最好,若不能,只当是去去心疑也罢。”
楚敬山摆摆手,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尚未出口,家仆已匆匆进来,躬身急禀。
“大老爷,老太太,袁昭历老先生到府了!老先生说,他在府外便观见星宿有异,还说祸端就在咱们府中……”
楚敬山无奈,只得起身。
“母亲歇着,儿子先出去迎一迎,尽量周旋。”
今日的天气好像奶娃娃的脸。
午前还是漫天飞雪,到了午后便渐渐停了。
此刻云层散尽,夜空澄澈如洗,满天繁星缀在墨色的天幕上,连星子的微光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