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嫁了人就该叫一声少夫人。
可程府让她们主仆没有归属感。
这么些年了,青梅还仍然以姑娘相称。
“好了,莫要多嘴,”楚玉禾打断,“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因此就想着霸占旁人的东西。”
看着她软弱的性子,青梅真是又气又急,索性直接告诉楚悠。
“请九姑娘原谅婢子的冒昧,程府对驰哥儿的病情不管不顾,我们三姑娘为了筹钱给驰哥儿看病,整日在府上绣到深夜,再把绣品拿去绣坊换钱。”
“真不是婢子眼皮子浅,光王妃赏的这对翡翠耳坠,就够我们三姑娘点灯熬油绣上几年的了。更重要的是,大夫说过,驰哥儿的病需趁早治,年纪越小,治愈的希望就越大,姑娘为了早些攒够钱,凡是得了什么料子、首饰,从不舍得戴,统统拿出去换成银子……”
难怪她总是打扮得如此寒酸。
楚玉禾被说得有些难为情,抿着嘴,不好意思抬头。
楚悠言闻,更要坚持把两件首饰塞给她。
“你只当是卖给楚八一床喜被,再推脱便显得见外了。”
“这……那好吧,多谢九妹妹。”
楚玉禾脸颊微红地刚接过两样首饰,却又听楚悠说道。
“寒鸦岭有一位神医,尤其针对疑难杂症,医术极高。你若信得过我,就由我来安排,让他给驰哥儿瞧一瞧。”
“可是真的?”楚玉禾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滑落脸颊,“我若信不过你,还能信得过谁……”
楚悠让她擦干眼泪,被人瞧见不好。
驰哥儿的病能否治好尚不知情,也只能当做是多一份希望罢了。
楚玉禾感激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只道日后若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姜氏第一次张罗大型宴会,为了让众人都满意,还特意请来了上京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唱得皆是新曲,引得满堂喝彩。
男眷和女眷们以屏风相隔,各坐一席,气氛热闹非凡。
待到晚宴结束,府门前街上又早已备好了烟花。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去。
陶氏与楚玉瑶走在前面,母女俩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陶氏眉头紧蹙,语气凝重。
“瑶儿,我还是不赞成你把楚九接进翎王府。她进去算什么身份?客人?侍女?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你父亲恐也不会答应。”
说这到,她回头瞧了眼落后二十步左右的楚悠。
“何况她那张脸,与那扬州瘦马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整日在王爷眼前晃,你当真放心?”
她说的这些,楚玉瑶不是没想过。
陶氏此刻提起,她心中也是百般纠结,指尖下意识地绞着帕子。
“我何尝不担心?可明安大师说了,我迟迟未有身孕,是因体内积了煞气,惊得红鸾星不敢靠近,唯有寻一个自幼命运坎坷、身带怨气之人的血入药引,以毒攻毒,方能助我怀上子嗣。放眼身边,也就只有在寒鸦岭长大的楚九,对府中有怨怼之气,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瞒母亲,于我而言,子嗣比什么都重要,”她长呼一口气,“此事我考虑过了,可以将她安置在王府最偏僻的院落,王爷整日在书房忙于公务,其他地方少走动,后宅更是极少踏入。”
陶氏依旧不放心。
“话虽如此,可同在一府,日久天长,哪有遇不上的道理?那姜氏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绝不许你再走我的老路,被上京贵眷们耻笑,你可是王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