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约在楚府后巷的废弃柴房相见。
这是他们自刑部大牢出来后,第一次私下碰见。
梅佑的性子怯懦。
他在来的路上一直提心吊胆,到了柴房外面还在探头探脑地张望,直到确认四下无人时,才敢推门进去,一开口全是慌乱。
“宁儿,婚期就快到了,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传信叫我来做什么?上次庆莲寺的事给家里惹了大麻烦,父亲和母亲直到现下还在生我的气。”
从刑部大牢回去,梅佑一直在被禁足,从院里到身边人皆被换了一茬,他就是想传消息也不能。
楚玉宁见他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当即沉了脸,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嗔怪道。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都多大的人了,还事事都把爹娘挂在嘴边。自从那日分开,我们已多日不见,难道你就不想我?”
梅佑被拧得一缩,见她动了真气,连忙讨好哄劝。
“想,当然想,只是我被禁足在家,不得出门,也只能对着你的画像以解相思了。”
“你我明明即将成为夫妻,却还要这般偷偷摸摸,”楚玉宁脸色稍缓,随即眼眶一红,故作委屈道,“那日在庆莲寺,我只所以与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愿将终身托付给你的心,不料却被太子逮了现形,落得个名声尽毁的下场……”
闻听此言,梅佑心里咯噔一沉。
难不成,家里前几日有意悔婚的消息,被她得知了?
梅佑一把握住她的手:“宁儿,那日之事我也有责任,虽说我是男子,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你的心我都明白,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抛弃你,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可伯爵夫人不喜欢我,那日在庆莲寺便对我动手打骂,如今我这般模样,她定然不会好生待我。”
看到楚玉宁泫然欲泣,梅佑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他攥住楚玉宁的手,急忙发誓:“宁儿你放心,往后我定会护着你!无论谁为难你,我都会替你挡着,若违此誓,必遭万箭穿心,身上剧毒,不得好死!”
楚玉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柔声道:“呆子,我逗你呢,谁要你替我挡着,更不许你发这种毒誓。对了,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她一脸神秘地招了招手,梅佑乖乖低头把耳朵递过去。
片刻,他惊得眼睛都亮了,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我要当爹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楚玉宁娇羞地扭身绞帕子,佯装噘嘴生气。
“假的,不信就算了,就当是人家说谎骗你的……”
“不,宁儿不会骗我,哈哈哈哈……”
梅佑激动地伸手要抱她。
楚玉宁慌忙地推开他,神色紧张地呵斥。
“你疯啦!若是被人看见,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我不在乎!”梅佑和刚来时完全像变了个,大手一挥,“反正婚期将近,待你我二人成婚后,看那群人还嚼什么舌根!”
“你不在乎我在乎!”
楚玉宁再次推开他,表情和语气都变得愈发委屈。
“庆莲寺之事,父亲嫌我丢了楚府的颜面,不肯给我嫁妆,连被褥,器件也只给了可怜的二十四抬……嫡母不肯给我添妆,生母软弱可欺,连我那孪生妹妹也不肯帮我。这般寒酸地嫁过去,我将来定会被人看不起的。”
梅佑听得满心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