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日这般坦然受惠的模样,但让她心里添了几分底气。
斩秋玩笑着将她按在妆台前的圆凳上,手脚麻利,很快取来衣物首饰,又细细地为她匀了脂粉。
叩玉也帮她梳了个合适的发髻。
镜中的女子,褪去素色衣衫,换上鲜艳褙子,眉眼间被脂粉衬得柔和,再无往日的憔悴怯懦。
反倒多了几分端庄自信,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收拾妥当,叩玉又端上来两杯热茶。
楚玉禾接过茶盏,指尖拂过杯壁,这才缓缓提起程岩的事。
“九妹妹,他的情况近来愈发不好了,前几日还只是偶尔发热,后来竟渐渐神智昏聩,整日胡言乱语,如今早已卧床不起,连喂进去的水都难以下咽。”
她顿了顿,声音渐轻了些。
“大夫来看过,说是他当日后背受创,又被马匹拖行数里,肌肤磨破见骨,污血浸染,后又被弃于粪秽之中,秽毒入体,腐肌蚀骨,已然药石难医。”
她说话时眉眼带笑。
楚悠听她说时,也是笑逐颜开。
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程岩,再也无法欺负他们母子了。
楚玉禾浅饮一口,口气轻松,仿佛在说旁人家的事。
“他爹每日哭得肝肠寸断,连日来眼泪都哭干了,日日悔恨,说当日不该一时冲动,拿鞭子抽笞程岩,还逼着我要日夜守在他儿子的床前侍疾。”
说到此处,她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反倒多了几分淡然。
“不过也无妨,横竖有下人近身伺候,我表面是一旁坐着绣东西,实则刚好瞧他的热闹。他越痛苦,我心里就越痛快。”
看着她心里畅快,楚悠也觉得欣慰。
“程岩受了这般委屈,程侍郎就未曾想过,要再去御前给他儿子讨个公道吗?”
楚玉禾噗嗤一声笑了。
“他倒是想,可事情刚出圣上便处置了豫王,也算是给程家一个交代,纵使他再有不满,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盼着圣上为了给他泄愤,而杀了自己的亲儿子不成?”
女人就该活得这般通透。
莫要做那怨天尤人的怨妇。
楚悠脸上漾开了笑意。
“你说的有理。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先前说能给驰哥儿看病的神医已然到了上京,如今就在胭脂铺歇着。等你得了空,我便带着你们母子过去,让他给仔细瞧瞧。”
楚玉禾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激动到颤抖。
“九妹妹所言可当真?那神医真的来了?既如此,那我现下便有空,我们此刻便带驰哥儿过去好不好?”
不远处的驰哥儿正抱着一个红苹果在流口水。
楚悠连忙按住她,笑道:“急什么,今日是楚八大婚,府中上下都盯得严,我们若是在这个时候离府,难免会被大夫人或姜姨娘给揪了小辫子,反倒惹来麻烦,得不偿失。”
楚玉禾想想也是。
她好歹好嫁了,楚悠还是未出阁的女儿,想要在府里多几天安生日子,行事需得小心才行。
“你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那就再等等,等今日过了,我们再带驰哥儿过去。”
见她越来越沉得住气,楚悠也替她高兴。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三姐姐,我还有一事要问你。你平日在程府可曾听过,程有为与翎王有什么来往?”